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
这小师妹想越境挑战督查卫的成员,还是太自不量力。
高高的战台上劲风吹送,牧仪黑袍鼓荡,身姿挺拔,如一块任由浪潮拍打依旧□□不移的深色礁石。
他的半边脸颊被掩在阴翳中,低声道一句:“得罪了!”
说罢,本命剑出,伴随着斜溅的剑光,雄浑灵息席卷而来,掀动狂风不止,直袭云拂晓的面门!
那道阴郁而沉冷的剑光倒映在云拂晓的沉静乌瞳中,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御剑抵抗,瞬息之际,已经与牧仪交手七招有余,两道磅礴的灵息轰然相撞,凌厉剑风向四面八方横扫过去,霎时花摧枝折,沙石飞溅,看台弟子们皆抬袖抵挡这股强大的气劲。
修为不足、防备不及者,已经被这生猛的剑意硬生生逼退半步,在周遭人微露嘲弄的眼光里不免感到尴尬又狼狈。
清锐的剑鸣声响彻观战台,剑锋交错碰撞,溅出夺目星火。凌厉剑气在战台地面留下纵横交错的深刻痕迹,又在战台阵法的发动下,很快自动抹消,恢复原状。
数招过后,胜负依旧未分,众人原本的戏谑与轻松神情逐渐收敛,变得严肃许多。
他们这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云拂晓手中所持长剑分明并无任何可取之处,却依旧能与取得本命剑牧仪打得有来有回,彼此不分上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小小七境,拿了一柄没人稀罕的破剑,竟然能和督查卫的牧仪打得平手?!
此时,坐在看台最后石阶的一名九境弟子观察许久,双眉紧皱,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使的这些剑招,根本就不是我们溟海仙门的亲传?”
旁边冷静观战的几名高境弟子听到他如此说,眼中蓄积的疑惑也愈发浓重。
战台上,牧仪身姿稳定,眉心紧蹙,看似沉着,实则握剑的掌心竟已出了薄薄的汗意。
微凉的风穿透轻薄黑袍,将他后背黏腻的冷汗吹得愈发冷。他压抑着内心本能的恐惧,在破剑与本命剑相撞产生的声响中,勉力扯出一抹扭曲的微笑:“……你果然会这剑术啊。”
云拂晓剑势不停,攻势凌厉,一边压着他打,一边道:“很意外吗?”
她前世一直以为赦心咒必须依附神武赦心剑,才能发动,因此在没有拿到赦心剑的时候从没有认真修习过。直到重来一世,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姜榴殒命的那一刻起,赦心咒印就深深印刻在了她的灵脉之中,只待她突破一定的境界修为,便可随心发动。
譬如此刻,云拂晓虽只有七境,使出的赦心咒控制不了在场所有弟子,但给牧仪一人施加难以承受的心理压力,还是易如反掌。
极致的剑鸣中,牧仪却听到了胸膛里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咚、咚、咚,沉重而清晰,血液快速流淌的细微声响充斥耳膜,激出他额头一阵心虚又后怕的冷汗。
“赦心剑印,无解。”
剑势稍歇,云拂晓举剑,明澈的剑光映在她侧颊,照出一双乌润眼眸。
在方才的对战中,她近乎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此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想要打败我,你可以先斩断我的剑。”
她手中所持,只是一柄随手捡来的废剑。
不说早已突破九境的牧仪,这柄剑交给清波城街头任何一个不懂剑术的小孩子,也能轻易将之折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