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微笑着跟不远处的贺道临打了招呼后,便转向裴真,“还没走?”
她的脸上又露出那种骄矜的笑。
只有裴真才会看到的,那种明媚的、毫无伪装的恣意。
“不急,”裴真的眼眸黑白分明,在阳光下显得澄亮干净,“等一个人。”
“噢,”云拂晓笑了下,“那你等到了吗?”
这个又凶又冷的闷葫芦,若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能在溟海仙门交到新朋友玩,就算她输。
裴真视线一瞬不转:“等到了。”
云拂晓眨巴着眼睛看他。
她在阳光下走了一路,脸颊微微飞红,额头与鼻尖也闪着薄汗的晶润,纱裙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蓝紫色花瓣。
溟海的天穹总是辽阔澄蓝。
云拂晓发间的珍珠永远明亮。湛蓝色的缎带与发丝飞扬,一飘一荡,轻盈如风。
蓝紫色的花瓣从高处飘落在两人之间。
“我才不是来见你的。”云拂晓眯起眼,手背在身后,“我是恰好经过这里,又恰好遇到你而已。”
裴真的眼里掠过微淡笑意。
蓝花楹大道贯通潮生岛南北,但此处的岔路口已经靠近岛南渡口,除却峰峦便是花树,鲜少有弟子踏足。
不知云拂晓是要去什么地方,才会“恰好”经过这里。
“是吗。”裴真眼中笑意转深,声音很低,“但我是专程在此处等你。”
他昨晚被商隐留在议事大殿,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关于南境的事。等好不容易应付结束,想见云拂晓的时候,却蓦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她的传讯方式。
彼时夜已深,他不好再去静澜岛打扰,便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等。
云拂晓眨眨眼,也想起了这茬。
她的手指缠绕着垂落在肩头的缎带,慢慢说:“我已经破了七境,可以去勤学殿领到天地阵的阵玉。”
裴真静静地看她。
“但我是绝对不会在天地阵里说话的,也绝对不会联系溟海仙门之外的人。”
云拂晓仰起脸,明亮杏眸里有着骄矜的笑:“所以,就算你破了九境,也不许借着天地阵追查我的灵息,更不许和我说话。”
不许借着天地阵追查我的灵息,不许和我说话。
不许、不许、不许。
她眼尾轻勾,语气蛮横,眸中却隐有笑意。
到底是在拒绝他,还是在教他怎样联系她?
微风带动花枝轻晃,光影流转。
斑驳的光点在裴真挺拔的眉骨跳跃,他终于弯眸笑了:“为什么不许和你说话?”
云拂晓凑近一步,气息轻轻:“因为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在天地阵里和人闲聊很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眼尾翘起一点狡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