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祝挽月没有深思。她离开之后,静澜岛便只有云拂晓一个人。
她在竹林小院里,将摘下来的灵果都清洗干净,整齐地码在一起,又施了术法保鲜。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拂晓在竹藤椅子里坐下,仰脸眯眼。
此时的阳光依旧炽盛,筛过青翠的竹叶缝隙,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光点。
静澜岛有法阵隔绝外界的一切动静。按理来说,她此时身处静澜岛的中心竹林,绝对不会听到潮生岛弟子的喧闹。
但不知为何,当微凉的风吹过来时,她却仿佛能够听到潮生岛两条宽阔大道上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还有巨大的鲲骨船航行在蔚蓝海面、白鸥振翅低旋的清脆鸣叫。
云拂晓蓦地站了起来。
她在小院漫无目的绕了一圈,又坐回竹藤椅子里。
裴真要离开溟海仙门,关她什么事?
她平时就待在静澜岛,不怎么出去,更不爱凑这种热闹。此时若是莫名出现在潮生岛,既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又显得刻意。
湛蓝色的纱裙摆沾了泥土,是方才摘灵果时不小心蹭到的。云拂晓俯身拍了拍裙摆,没有将泥土拍掉,微凉的发丝与缎带却随动作垂下去,拂在侧颊,丝丝缕缕的痒。
她的发丝微乱。
这般随性的装束,就算待会出现在潮生岛,也不像是专程去和裴真告别的。
她是溟海静澜岛的小弟子,而他远在南境剑阁,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认识。
何况,云拂晓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微风吹动竹叶轻晃,炽盛的阳光倾泻,将竹藤椅里的蓝裙少女笼罩在光晕里。
潮生岛也是溟海仙门的地界,她身为溟海弟子,想去就去,有什么好纠结?
云拂晓起身出门。
暂别
潮生岛,蓝花楹大道。
春日的天穹苍蓝,云团柔软地悠悠飘荡,阳光暄和澄澈。
整条宽阔笔直的大道都被飘落的蓝紫色花瓣笼罩,纷纷扬扬,遮掩视线。成群结伴的各仙门弟子从树下穿行着去往渡口,笑声此起彼伏。
从静澜岛的方向,去往蓝花楹大道,必须经过一条斜窄的夹道。
云拂晓刚从夹道出来,便被漫天的蓝紫色花瓣落了一身。她伸手拂了拂肩头,不经意一抬眸,视线穿过花雨和阳光,就瞧见站在对面道旁一株蓝花楹树下的裴真。
两人视线遥遥相撞。
裴真的目光定定凝在她面上,一瞬不转,不知已经如此静默看了多久。
云拂晓朝着他走去,踩过遍地的花瓣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