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丹急了:“你我相识于微末之际,都曾立誓,绝不做赵宗室那般任意欺辱他人之人,昔日之誓言,言之信誓旦旦,如今尔欲反矣!”
他急,嬴政倒是不急了,反而先慢吞吞喝了一口热汤,也招呼太子丹喝汤。
蒙毅垂眸。
太子丹怒气涌上胸口,不得尽出。
“寡人如何能够忘?”嬴政起身,负手看他,“忘了的人是你。”
太子丹:“……”
简直就是污蔑!明明是他变得残暴不仁!!
“你忘了,寡人曾说过,欺我辱我者,来日定弑之。”嬴政一步步走下去,蒙毅和蒙恬紧跟着,“助我恩我者,来日必报之。寡人不想为鱼肉,是故立誓要回到秦国,有一番作为,不似邯郸宗室之徒,仗势凌辱弱小。”
太子丹对上他居高临下,悠然自得的视线,脸皮像是被烧了一样,火辣辣疼。
他说:“秦王此举,与恃强凌弱何异!”
“哎。”嬴政抬手打断他的话,“你错了。丹。”
太子丹嗤笑:“我错?”
嬴政捡起笑容,平静重复道:“你错。”他重新负手,看向殿中铺展的舆图,“诸侯国者,非弱小也。稚童无能,老者无力,孕者有所难逮,此为弱小也。我秦律俱善之。”
至于诸侯国……
嬴政转眸看向太子丹:“莫非,丹以为,燕为弱小者也?”
太子丹:“……”
嬴政一番话,堵得太子丹哑口无言。
他胸中那口气越发如鲠在喉,不上不下得令人不快。
燕国弱小吗?
若是与老幼孕者相比,燕国不能说弱小,甚至强大得令人惧怕。可相对于国力强大的秦国而言,燕国的确算得上弱小。
但,身为燕国太子,他又岂能在即将攻打自己的敌人面前,说自己的国家弱小。
这与还没有开战就直接投敌有何区别!
嬴政看着他变幻的脸色,道:“既然燕国并非弱小者,又怎能说我秦国恃强凌弱。”
“你、你、你……”
太子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分明就是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嬴政看着他气得发抖的样子,自觉自己脾性的确锻炼得好了不少。
眼前人如此失礼,他的内心竟也如此平静无波澜。
“燕太子。”他只是微微收敛了脸上笑意,提醒他说,“尔此举,太过失礼了。”
或许,称得上放肆了。
太子丹只想泼他一脸热汤!
可他也不敢。
他如今只是一个质子,若是贸然得罪秦王,对方便是将他处决了,阿父也不会有半句话可置喙。
“秦王,你真的变了。”
太子丹只能为自己不可周转此事,遗憾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