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巴拉。
赵闻枭打破她的幻想,平静道:“就算是我,长时间只穿一件薄衣也会受寒的,所以还得找个人跟我换着穿。又或者腾出人手来生火,再寻一个避风处和一些干草编织草席,稍稍挡风,也可以御寒。”
叶子:“……”
这不对,她怎么没有半点儿感动!
见她一脸僵硬,随后又瞪眼,赵闻枭勾唇笑了起来。
叶子:“……”
她就说这人坏坏的!!
“行了,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赵闻枭拢好衣物,绑好系带,“多谢。”
她伸手揉了揉叶子的脑袋。
叶子哼唧两声,倒也没躲开,只是小声嘀咕道:“明明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偏你老成,好像长我们一辈子似的。”
赵闻枭心想,那可不。
不过她脸上没有理会这话,只是笑笑,让她去附近租借一辆牛车什么的。
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做担架,把人抬回城里就医。
急救她行,把脉也凑合,小病甚至会开中药西药,但养护治病的事情,她实在无能为力。
“那么”赵闻枭甩了甩酸软的手,看向被绑着的一众匪徒,“在牛车到来之前,不妨先审审这群人的罪行。”
自然,匪徒做过的恶行是敢于承认的,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做错。
“大战之世,存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他们如是说。
韩瑛听他们诉说如何劫掠妇人老弱,抢夺村庄农户一家存粮,一路从齐国边地,到魏国,再到韩国,从来未曾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兵卒能抓住他们。
他们数着数着,倒像是数什么战功荣耀一样,生出几分骄傲,下巴抬得老高。
李信差点儿憋不住,抬脚给他们心窝子来几下。
韩瑛也握紧拳头。
本就显得阴鸷的眼眸,黑沉得像是山雨欲来。
蒙恬和蒙毅将李信肩膀抓住:“别乱来,老师还没发话。”
帅不言,将不动,将不令,兵不行。
身为大秦武官,怎可以连这点激怒都禁不住。
“哔啵”
倒是竹木耐不住,先炸出火星子,发了一顿脾气。
赵闻枭的面容看不出生气,只不过很是懒散地说教起来:“明明你们也是深受战争所带来灾害的人,最是能明白万民之苦。
“就算想要抢粮食,那些没有用尽全力阻拦你们的人,为什么非要杀呢?便是要掳掠妇人替你们洗衣洒扫,甚至是暖床,又为什么一定得杀死她们的孩子?
“你们这么做,难道不会觉得,自己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既无丝毫礼节可言,也无半分道德可表?”
看惯了打架前都得先行礼的人,蓦然撕开这个时代的遮丑布,直面躲藏黑暗中的真实面目,还真是
令人不适呐。
她的语气太过轻飘,不像是为人鸣不平的样子。
匪徒们甚至生出一种……对方是他们同类的错觉,不自觉便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真心话。
毕竟他们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甚至故意发出怪笑声,过分彰显自己享受作恶的心思,就是想要看到对方愤怒或者惊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