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呢?妖人之后仍为妖,谁能担保他出世不会为祸人间?
他会杀她吗?他还?会动手吗?当年的苏谌,又还?会帮着他一起动手吗?
吕轻松这辈子也?寻不到答案了。
“眼下没有?苏家助你了,你必败无疑。”雪妖声线似冰丝,“让开,我先杀了你身后那个人。”
吕轻松尚未从孩儿?早已死?去的悲痛真相中回?魂,连剑都快拿不起,却?是寸步未移。
“你护他?”雪妖诧异不已,“他不是尧尧。你早便清清楚楚。”
“你为何护他?”
“我……”吕轻松无神盯着地面,白茫茫一片,映得他眼睛生疼,“阿尧……”
“你在叫谁?”雪妖问他。
吕轻松顿了顿,剑越握越紧,“我不知道……”
后方的青年睫毛忽然轻不可察地动了动。
雪妖敏感地看到了,顿生慌乱,此人一旦苏醒,她毫无胜算,她的幺儿?也?很有?可能会被他杀灭……
她再等?不得,飘升至更?高处,冰霜卷至她跟前,凭空凝出一柄尖利素刃,笔直插下——
金光自雪地喷涌而上,两把长剑正面相抵,发?出铿锵鸣颤,震得那青年羽睫再次簌动!
雪妖居高临下,俯视地上仰起身来对抗她的仙君。二十年光阴一穿而过,他依旧英俊,然而不再年轻,哀愁满目,雪妖竟觉得在他眼中窥见了一丝愧对当年的悔意。
可惜悔是世间最无用的字眼,最可笑的感情。
“你想先死?,我成?全你。”她的声音从不带一丝温度,“总归你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四面八方袭来无数冰颗雪粒,自她手中一路沿冰刃卷覆而下,先与那金光僵持在半路,渐渐将其逼得节节败退!吕轻松后退半步,身形相撑,再次自丹田调动灵力,送力抵挡!
雪妖嗤笑一声,立刻散了形,随雪花乱在空中。吕轻松眸光跟着散了一下,剑高举着还?未收回?,向?前大敞的心口忽地骤痛。他缓涩低头。
雪妖钻入他肘下,仰头冲他诡异笑开,五指成?锥,精准掏心。
鲜血迸开,染污了她的脸,她说:“去死?吧。”
“幺儿?……娘亲终于替你报仇了。”
英俊而不再年轻的仙君倒在雪地里,血于高山之巅顺坡流下,汩汩成?河。
雪妖仍觉杀他杀得不够畅快,可后面那个青年男人才是她孩儿?更?大的威胁。她忍下心头恨意,最后施舍地看了他一眼,跨过他去——
两道身影突然从远方攻至,雪妖回?头一看,愤道:“追得够紧的!”
“好好的轮回?为何不入!”长着肖似面孔的兄妹一左一右夹击了她,三道鬼魂于吕殊尧周围激烈缠斗,雪花如乱琼碎玉狂舞,血腥味冲天入地。
太多太多掀起的冰粒砸在青年眼睫上,黑蝶翼般的睫毛再不堪重负,飞快颤动。
片刻后,他蓦地掀开了眼。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