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了?:“撤离程序?”
“你所谓的撤离程序,是指重归恶鬼炼狱吗?”
那个?声音瞬间缄默。
“刚刚是什么感觉?”他的语调冷得像冰,“我说的是在床上。”
那个?声音又?顿了?一会?,才说:「我只有在你主动召唤或意识不牢的时候能出来,昨夜你以灵力压制住了?我,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是最好。”吕殊尧说,“否则我杀你的时候,会?将你碎成万段。”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那个?声音不再?似之前平淡无?奇没有感情,变得发狠。
“最开始怀疑是你让我撤离的时候。”吕殊尧边走边说,“‘已达成离开苏澈月所有条件’这个?表述本身就很奇怪。如果真的是一开始给我发布任务的系统程序,为?什么不说‘离开本书世界’‘返回原书世界’,偏偏是‘离开苏澈月’?”
「……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明明是你对离开苏澈月太敏感了?。」
“你没说错。”吕殊尧平静道,“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敏感,替我拨开了?一个?缺口。待我再?仔细回溯,便会?发现许多有迹可循的线索。”
「哦?比如?」
“比如,系统程序为?什么总是颠三倒四、朝令夕改?从最开始的鬼狱之行,明明是该按剧情走,你却让我将苏澈月的剑扔下?去?,明知这样反会?害他受鬼气反噬。”
“原剧情里,是你夺了?这把剑,才给了?他一线生机。而我——”
他蓦地驻足,闭上了?眼睛,心?骤然一痛,不愿再?回想,又?不得不回想。
“我……我推他下?去?的时候……我……”
忍着心?痛,深深呼吸,终是坚忍着说完。
“我一开始……并不记得要夺剑,是拉住他时发现,他明明身形纤瘦,为?何?重量越来越往下?坠,才想起剑的事情,让他将剑递上来给我……”
“我们僵持在鬼狱边缘,他不知道是我从背后推了?他,那一刻仍信我……”
“是你……突兀地改了?命令,叫我扔下?去?,还叫我放手……”
“发动恶鬼噬我修为?的,不是系统,是你吧。”
“——真正的鬼狱之主。”
那声音轻笑?:“还有么?”
“真正的系统,只负责播报恨意值。只要剧情不偏离,其余根本不会?多加干涉,也懒得分出一部分性能助我。所以,改了?主意让我去?找悬赏令加快进度的是你,让我念那个?指令摄夺群鬼力量的是你,骗我说恨意值清零,说要离开抱山宗才能启动撤离程序的,也是你。”
“细细想来,系统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将我栖风渡传送到鬼狱入口,又?怎么会?非要我离开某个?地方才能将我送离。它也是挺惨的,替你背了?这么多黑锅,无?妄被我吐槽谩骂这么久。”
他继续往前走,“你听不见它的命令,只是通过我的内心?语言判断有个?东西在我身体?里与我对话,而且我不得不听那个?东西的。因此你选择扮作它,企图操纵我的行动。你和它对我的称呼完全不一样,它上线时只称我‘访客’,而你却叫我‘宿主’。”
“但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几天之前,恨意值系统因为?数值存储压力过大,已经自动锁定了?。”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竟然有点开心:“真聪明,全对了?。”
吕殊尧倏地停步,攥紧断忧。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他!”
“吕家和苏家与我有生死之仇!”那个声音跟他对吼,“我不伤他,他怎会?爱上你!吕殊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副皮囊不是你的,这身法力不是你的。还有什么是你的?你以为苏澈月钟情的是你的什么?除了?这些,除了?靠不知疲倦的曲意逢迎,你还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
“如今他得知你害他的真相,你以为?他还会?对你死心?塌地、痴心?不改吗?!他苏澈月是什么人?杀伐果决,爱憎分明,剑下?无?数恶魂怨灵,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别白日做梦了?!”
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往吕殊尧心?里捅了?几刀。
真他娘的疼啊,疼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真想杀了?他,真想现在就一刀扎进自己心?脏,与他同归于尽!
可他又?不想死……他想活着……他想活下?去?!
“指令又?是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
鬼主森森道:“这副身子,我掌控了?十几年?,原本游刃有余,在庐州本想将吕轻松和苏澈月一网打尽,可不知从哪冒出个?你,抢占了?灵识,让我只能受困于识海深处!”
“我自知坐以待毙永远也出不来,便想重新给这副身子以法力。你汲取的恶念、恶鬼之力,本该为?我所用,我就能将这副身子的掌控权夺回来。灼华宫那一战,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你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大冲击的能量回收,意识本该崩塌涣散——可最后你醒了?、你竟然还是醒了?!不可思?议,你居然还能醒过来!!”鬼主愠声问,“告诉我,究竟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唤回你的意识?!”
吕殊尧攥住心?口,突然想起了?为?什么。
——吕殊尧,吕殊尧。
——吕殊尧。天亮了?,还没有回来吗?
——吕殊尧,你又?骗我吗?
不要生气呀,澈月。
喉头重颤,呼吸都疼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