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鬼狱开启,鬼主定是混在众多?小鬼中,兴风作浪,愚弄修界、残害人间?!”
“是鬼主……是鬼主!他的?紫色这么深,一定是鬼主!”小厮瞪大双眼,扯住何子虑衣摆,“少主,请少主赐留影石一用!”
留影石,那?是什么东西?
“是啊!”岳掌门一拍大腿,“灵宝铺子的?宝物留影石,注入灵力可还原复现人的?记忆,无法伪造、无法颠倒,以实入虚,呈虚为实!”
“恶鬼炼狱是整个?修真?界最大的?死敌!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威胁!事关重?大,三少主,还请快快拿出来罢!”
何子虑思?忖片刻,缓缓自?灵囊中掏出一枚熠熠生辉的?玉石,小厮迫不及待地触手?上去,在何子虑灵力加持下,玉石光芒闪烁几瞬,在空中投射出一片方形区域,光浮影动。
吕殊尧此时还有心思?感叹,原来现代?人想破脑袋研发的?全息投影,在这本书里眼睛一眨,轻轻松松就实现了。
那?片区域果真?现出一道场景,视野很低,似乎因为视线的?主人躲在了床底,应当就是那?小厮了。
一开始,映入眼帘的?只有寻常人家旧石砖铺成的?地面,贴地处漂浮着大量细碎尘埃,而尘埃之?所以能被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它们是红色的?。
一双眼睛猝然倒在视线里,与?之?连接的?是一张惊恐发白的?脸,往下是一大片淌出的?血,一瞬间?就从外面流进了床底。那?脸被折磨得煞白,那?双倒下的?眼睛却温柔极了,冲着床底,视野的?主人,无声开口,说的?是——别?怕。
床底的?人眼神往下移了移,看?见一只缠满紫气的?手?还陷在那?副泡在血池的?肉身里,玩儿似的?穿过五脏,翻覆搅弄。
紧接着,一张脸猛地低下凑近,周身紫气,紫色深到看?不清五官,却能从身形辨别?是个?孩童。
他被笼罩在紫雾里,笑?意森森地看?着床底的?人,邀请道:“来玩儿啊。”
床底的?人惊恐失声,他却继续说:“我那?儿比人间?好玩多?了。你?来陪我玩吧。”
溢满紫色法力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你?会喜欢的?。”
摸着玉石的?小厮闭着眼,“哇”地就吐了,脸上的?泪和嘴里的?污秽混杂一处,痛苦至极。
场景顿然消失。
公审(三)
吕殊尧尚未从那血腥场面中回过神来,殿上刀剑已然接二连三出?鞘,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只几秒,众人已经聚集成半圈,远远面向着他,各个?神情?凝肃,眼神仇视,剑拔弩张,就连苏清阳和苏询都退了?回去。
“本宗主想起来了?……数月前吕公子发动灼华宫悬赏令,附带在令牌里的一句蹊跷咒令,几乎能让所有恶人恶鬼瞬间失魂散架……灵力低阶的修士,接了?这道?悬赏令的,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难道?——”
“……对、对了?宫主,你还记不记得——”
沁竹转头问?她的姐妹:“你想说什么?”
那姑娘怯了?怯,才接着道?:“那天晚上……在宫里……他是?怎么虐杀那些鬼魂的……”
吕殊尧愣了?一下。
他念了?系统给他的指令,事后却毫无印象、如失忆般的,那个?凶险万分的夜晚……
“很吓人的……那天晚上,宫主、沁竹,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看着,他在我们面前将木灵和曼曼的脖子折断,念了?咒语,将她们力量都吸干,再后来,他的法?力就变成这个?颜色了?!”
沁竹脸色微白,没?有说话。
“难怪他要毁了?抱山宗的钟乳台和百年医堂!二公子定是?被他骗了?!”
“如果他是?鬼主……那么医堂和悦阳阁一切都说得通了?……”医修方己喃喃道?,“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吕殊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好吧,方才那只恶鬼之手的颜色,好像是?和自?己的很像。
很深,很稠。不是?黑色,却比夜阴冷,不是?红色,却比血悸人。
他一时也想不出?头绪,或许是?原身,或许是?什么别的力量,反正作者挖的坑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他都习惯了?。
他不是?坏人,没?做坏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没?必要非要人人都相信他喜欢他,他也一个?人惯了?的。
而且……如果他贪心一点儿?想,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无条件爱他信他的吧。
至少吕轻松还坐在原位,至少身后握着的那只手,也还在原位。
正想着,就听人喊道?:“吕宗主!吕公子是?你一手带大,你应当最是?了?解!他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
“不是?。”
时隔良久,这是?栖风渡宗主在殿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只有短短两个?字。
“他虽是?吕宗主养大,可到底是?从遥远的西?州昆仑捡回来的,本就来路不明!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鬼主的阴谋!”
“不是?。”
吕轻松重复着这句“不是?”,颤颤巍巍地抬起双目,他有愁思繁绪的时候眼睛总是?浊红:“我儿?不是?恶鬼,更不是?什么鬼主。”
吕殊尧轻轻出?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心不知何时还是?微微绷紧了?,听到父亲这般说,才柔软地松掉一些。
吕轻松站起身,向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