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婚
句践语范蠡曰:先君无余,国在南山之阳,社稷宗庙在湖之南。——《水经注》引《吴越春秋》
越王心道,这老匹夫卖孙女儿卖得倒是直白,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先把凌萱女儿的婚事敲定,别让人后来居上。
庄周知道魏羽祺原初给他选定的“四妃”之中就有吴越君的孙女,这姑娘好像还有个“延陵之花”的雅号。他现在对这类问题一概采取拖延政策,于越君几次求见都被他避开。就是给于越少主疏导大鹏真气时,他也是单独召见,疏导完便走,完全不给于越君交谈的机会。所以自然也不想和东越君的孙女扯上什么关系。但东越君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想了想道:“令孙女才名远播,我早有耳闻。不过今日行程匆匆,就先不见了。等大典结束之后,我在宫中设宴,到时还请各位赏光。”
说完连定心亭也不进了,继续向前走。东越君还想再劝,可庄周脚步太快,根本没有搭话的余地。众人只好跟随前行。那些花了大心思在凉棚中安排亲眷的君长高官们一路上闷闷不乐,倒是薛凌萱很高兴,跟在庄周左右尽职尽责地介绍着各处景观的典故。
众人走出石林,见前方不远处横亘着一大片黄色沼泽,沼泽上不断有气泡冒出,看着很是阴森。四周寸草不生,极为荒凉。
薛凌萱道:“这是九死沼,深不见底。踏入者即陷,数息便没,九死无生,连尸骨都找不到。所以游人远避,鸟兽不至。越侯夫谭时曾有一大将陷入沼泽中,夫谭为求大将遗体,遣人特制竹筏长竿入沼,结果筏沉竿没,无影无踪。所以要想去禹王祭庙遗址,只能绕路。”
庄周点头,正要改道。身后马蹄声催,由远及近。
众人都吃了一惊,南山警戒,侍卫密布,谁敢骑马至此?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披着白狐绒锦披风的艳美女子绝尘而来。她眉眼生的极是俏美,不做姿态却自生风情,嘴唇红润诱人,身材纤腴得宜,丰臀柳腰,全身透出一股成熟韵味。
是于越君!
“参见陛下。”于越君下马,与她长相天然艳美勾人相反,她的表情此时略显清冷。
“令郎还在养病,所以这次没邀你。”庄周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他以强力压服于越少主体内的大鹏真气,虽然最后成功顺气导元,但也让于越少主气耗虚脱,再加上少主身体早已习惯了日夜澎湃乱舞的真气,一朝散气归元,反而引得肌体不适,经脉不调,故而大病一场。庄周这几日正躲着于越君,所以顺势以此为借口,没叫于越君参与这次的南山之行。
“能和陛下单独说几句话吗?”于越君望向庄周,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和庄周初见时那副调笑自若的样子迥然不同。
众人一起看向庄周,庄周有些心虚,强作自然道:“今日时间紧张,先去拜禹王祭庙,等空了再说。”说完便走。
于越君提高声道:“陛下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庄周忍住使出轻功的冲动,加快脚步离开。
于越君双眉紧蹙,秀拳微攥。
扬越君刻意留到人群之后,向于越君微微笑道:“于越君想说什么?”
于越君脸挂冰霜:“与你何干?”
扬越君悠悠道:“于越君寡居十年,一直洁身自好,多少君长求婚都被拒绝。我还以为于越君眼高于顶,想嫁与楚王。没想到”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惜咱们这位陛下挑剔得很,于越君若是有个女儿,说不定联姻就成了。”
这话说得阴损。其实于越君只比庄周大了六岁,只不过结婚生子太早,扬越君说守寡十年,倒好像于越君红颜早衰一样。再加上于越君的亡夫是扬越君、越王一辈的人,如果把庄周算作和薛凌萱同辈,那于越君就高出庄周一辈。所以扬越君最后说“若是有个女儿”云云,其实就是讽刺两人辈分不对。至于说庄周挑剔,那含义就多了,是挑剔容貌?挑剔年龄?挑剔嫁过人?挑剔生过子?总之暗讽庄周看不上她。
于越君既不搭话,也无怒容,只是自顾自地迈步。扬越君摇头,正准备再调笑几句,突然白光一闪,直刺他的左眼!
扬越君心头一紧,向后疾退。于越君运笛如剑,起落扑杀,招招狠辣。最后一笛横扫,距离他的喉骨不足一寸!劲风刮得他脖颈火辣辣的痛疼,皮肤通红。
“你这娘们儿疯了!”扬越君护住颈项跳开。心头涌起一阵后怕。刚刚自己只要慢了一步,喉骨便可能被她击碎。
走在后面的几位君长都回头看了过来。侍卫们见两大君长突然动手,不知内情,谁也不敢上前。
于越君插回骨笛,像没事人一样回身牵马,边走边说道:“扬越挑衅,于越奉陪。”
扬越君怒道:“你当初要是嫁给我,凭咱们两族的势力,哪有如今受人冷落嫌弃的道理!”
于越君身子不易察觉的一顿,随后上马离去。
庄周等人祭完禹庙,走出南山,见于越君驻马等在路上。众君长大臣或鄙视或玩味或淫邪或调笑的目光看了过来,于越君神情丝毫不动。
“想请陛下说几话。”于越君说道。
薛凌萱心中叹了口气。庄周不好再躲,催马到于越君身边。于越君不等庄周开口,抢先道:“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也不求你待我如何,我只要形式上的婚盟,这是魏公主答应我的。”
庄周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有丝毫瞧不上你的意思。只是婚姻之事,怎能不以感情为基础?这样误了你也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