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看向庄周,眼眸中已是一片迷蒙:“你不该来这儿的。我父王和神君有合作,越国武林都奉神君为主,一旦你的身份暴露,必会被群起围攻。神君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过来杀你。”
“我必须来。羽祺心脉受创,只有捧心丹能医。薛姑娘,你知道捧心丹在哪吗?”
夜静无声,没有回答。
薛凌萱这才明白,庄周来这儿是为了魏公主,碰到自己只是巧合而已。是啊,像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会这样的好运?
薛凌萱的沉默让庄周有些不安,“薛姑娘?薛姑娘?”
“我知道在哪,但你拿不到。”薛凌萱叹了口气。
“我一定会拿到!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会拿到!告诉我在哪!”
薛凌萱听着他坚定无比又焦急万分的语气,心想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捧心丹来救命,你会这样为我着急拼命吗?只要你对我有对魏公主几分的情谊,我就是为你死上千次万次,也心甘情愿。
“越王祭坛。在越宫西南的假山下。且不说防卫有多严密,整个山体以铜铁灌铸,就算你的轩辕剑削铁如泥,你要砍多久才能破开山体,找到正门?正门乃玄铁所制,闸厚两丈三,即便是重型攻城槌,也要槌上半日,你的剑力再大,能破开这厚闸门吗?即使可以,需要多久?这期间侍卫们可不会坐视你破门。朱雀阵更不会。到时你要怎么办?”
庄周心凉了半截,如此说来强取是没有机会了。他也没有心思问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朱雀阵到底是怎么回事,全心思考如何入祭坛的问题。
“越王如果想进怎么进?肯定有正常的途径。”
“有。需要钥匙。十三把钥匙。由父王与十二部族君长共同开启。”
“所以就是说连越王自己想进都进不去,必须需要其他君长配合?”
“是。”
庄周咬牙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至于如此看护?!”
“越国历代先祖的珍宝都在里面,越国正统传承也在里面,还有越国复兴的希望。”薛凌萱说到最后,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种神圣的味道。
只是这种神圣对于庄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问道:“你说如果魏国出面交涉,可以用钱甚至土地去换捧心丹吗?你父王有可能同意吗?”
薛凌萱没有任何犹豫道:“绝不可能。首先祭坛里的东西不是我父王独有,他需要与十二大族共同商定。其次就算他肯商议,也不会有人同意。越王勾践是越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捧心丹是他留下的至宝,也是越国三大圣物之一,是对勾践王的供奉,根本没人敢动,更别提拿来交易。史册上说,百年前晋国、秦国、齐国、楚国都因为各种原因来求过药,有的甚至发兵攻城,但越国从来就没有屈服过。这已经是深入各族君长心中的观念定论,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三大圣物的。”
帐中凶险
于是范蠡乃观天文,拟法于紫宫,筑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二步,一圆三方。西北立龙飞翼之楼,以象天门。——《吴越春秋勾践归国外传》
薛凌萱说完这段让人失去信心的话,庄周便陷入沉默之中。他没有被吓到,或者陷入一种无力的颓废状态,而是在已知信息中寻找着各种可能性,并开始构思起取药的方法来。
薛凌萱不知庄周在思考对策,而是认为他已被沮丧失望包裹住。她的目光反复勾勒着眼前男子脸部的线条,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产生一种无比怜惜的感觉。彷佛他不是武功盖世、名震江湖的庄周,而只是一个失意的少年。
“你不要急,事在人为,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薛凌萱安慰道。当然,她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因为事实上,取药的难度比她说的还要大。有些细节她知道得也不是清楚。但道理显而易见,捧心丹能疗绝症,却从未流传出世。若非取药条件近乎于苛刻,那这么多年来它早就颗粒不剩了。
薛凌萱的话把庄周从沉思中唤醒。他看着薛凌萱说道:“我先得出宫。”
“现在不行。刚闹过刺客,警备还没有解除。等天亮吧,天亮宫门一开,你扮做我的亲随护卫,随我出宫。”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庄周有些着急。毕竟魏羽祺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左元。
“不知道。”薛凌萱声音低不可闻,目光微朦,希望这个时间越长越好。
“说说朱雀阵吧。它到底是什么?”庄周开始为下次遇到那只红光大鸟做准备。
“嗯。”薛凌萱只希望两人能这么静静地躺着,让她说什么她都愿意,“朱雀阵乃勾践王的贤臣范蠡所创,他取法天文,以南方七星——井、鬼、柳、星、张、翼、轸为象,用商朝古墓所出之玄鸟残躯为核,补以东海火琼玉,附以越国王气,汇成朱雀之阵。据说有生生不息之力。”
“生生不息?”庄周皱眉道。他想起之前一剑劈开朱雀之后,红光又重新聚合的场面。
“据说是。”薛凌萱底气不足地小声道。
“没有真正的生生不息,只是没斩断源头活水罢了。”庄周沉吟道。
薛凌萱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庄周想了想又问道:“它怎么认出我是敌人的?”
“朱雀阵只有两种启动方式。一是在百丈之内,手握越王印,以心神催动。二是有人隐藏气息,潜行入宫。越王印在我父王手中,这么晚了他不会亲自巡视,又恰好看到你的。所以今天引动朱雀阵的应该是第二种。你若大大方方,迈步前进,便不会触动阵法。定是你之前隐迹诡行,这才让朱雀察觉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