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道:“乐痴说过:‘气由声也,声由气也。气动则声发,声发则气振’所以他的以乐证武,其根本是以音动气,以气动音。这骨笛恐怕走得是另一条路,它的声动的意识,动的是人心。《礼记》中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心动则音起,音起则心动。所以要吹骨笛,肯定配有相应的心法与技法,你就算会吹笛子,估计也不能达到操控人心的效果。”
庄周身负多种绝世武功,博采众家之长,与世间一流武学巨匠相论相斗,又曾与乐旷交手。此时已是触类旁通,卓然成家。此时他虽不知道骨笛之秘,但推算起却头头是道,与真实情况所去无几。
顾灵儿定定地看着庄周沉静如水的眼眸,目光中满是仰慕与迷蒙,感叹道:“公子你也是这样厉害,什么都懂。你武功那么高,但在食肆中却又丝毫不显。我师兄那样挑衅你,你也不放在心上。你和姐姐一定不是一般人物!”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急忙移开目光,小脸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可是于越君势力真的很大,你们得罪了她,恐怕恐怕”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鼓起勇气说道:“你们和我去见我师父吧。我师父是越国八大宗师之一,他一定会办法保护你们的!”
庄周微笑道:“小妹妹多谢你了。我们去的会稽,不是于越君的地盘。她势力再大,也不至于为了找我们拥兵入都,大索全城吧。我们隐藏行迹,速去速回,办完事就走。她就是想找我们晦气,也找不到人。真要是到了没法避的时候,大不了我以骨笛为质,他们难道还不要圣物了?你放心好啦。至于尊师,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去拜访。”
“原来公子已经想好对策了。”顾灵儿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一放,又有些莫名失落。
魏羽祺道:“谁说我们办完事就走?我们办完事也可以去找你玩啊。”
“真的吗?”顾灵儿双目璀璨如星。
“当然是真的了!”魏羽祺和声道。
庄周疑惑地看向魏羽祺,眼神中满是不解。
朱雀
今仓库是其宫台处也。周六百二十步,柱长三丈五尺三寸,溜高丈六尺。宫有百户,高丈二尺五寸。——《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地传第十》
魏羽祺没有回应庄周的眼神,而是继续问顾灵儿道:“灵儿,你刚刚说你的师父是八大宗师之一,八大宗师是不是就是什么文六少,渔父鱼肠什么的。”
顾灵儿点头道:“是的。越国武林有一句口诀:九阁老,文六少,鱼肠渔父姑苏赵,南林北蛇太湖盗。”
魏羽祺双眸微眯,指尖轻巧地点着车窗横沿:“给我们说说这是哪八个人。”
顾灵儿在庄周面前有些畏缩,这是少女羞涩使然。而在魏羽祺面前,她是情不自禁地乖巧温顺,想听她的话。
“九阁老是指星影阁的第九任阁主东方白,道法通神。文六少是宣城文家六子,据说是天纵奇才。鱼肠指鱼肠剑主肖墨,乃国中游侠;渔父是云阳渔父,乃隐世高人,姓名无人知晓;姑苏赵是姑苏赵家家主赵淮;南林是南林剑派掌门人,也是越女剑第二十三代传人,就是我师父。北蛇是指北山蛇君,手段最是狠毒残忍;太湖盗是太湖大盗罗赫,绰号‘病老虎’。”
庄周听到病老虎时神色一动,之前在漆园村,沈依云独斗群盗,最后用毒逼走的那人,外号就叫病老虎。那人面有病色,内功不凡,原来是越国人。想到沈依云,不由得心中一痛。
“这八人都是越国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也是越国江湖的门面。据说足以与中原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宗师们一争长短。只是八人中有两人已经谢世。姑苏赵参加清平道,被庄子击杀。太湖盗也死在蒙邑。”
庄周与魏羽祺对视一眼。那个病老虎他印象不浅,死在蒙邑应该是毒发身亡。至于姑苏赵他根本想不起来是谁,应该是死在漆园村的混战中。
魏羽祺问道:“越国也管庄周叫庄子?”
“当然了。江湖上都说庄子是剑仙临凡,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年轻便达到那么高的境界。”
魏羽祺唇边荡漾起明媚的笑容,看向庄周:“对呀对呀,我也觉得他是真正的剑仙呢!”
庄周脸上微微一热,岔开话题道:“顾姑娘,你听说过捧心丹吗?”
这个问题庄周早就想问了。他在擒住于越君之后有几次都忍不住要探一下于越君的口风,但担心被看出什么端倪,弄巧成拙,被他硬生生忍住了。顾灵儿心思单纯,又非敌对立场,所以问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灵儿答道:“听说过啊。这是越王勾践为西施制的灵药。西子病心,越王制药,这个故事我从小就听过呢。”
庄周满脸都是压制不住的喜色,但他还是没有直接问捧心丹在哪,而是换了一种问法:“我们那儿都说越国很多医馆都在卖捧心丹,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捧心丹是越国至宝,医馆哪能有卖的?捧心丹的配方早就失传了,听说王宫里好像还供奉着最后几颗。”
“原来如此,我还想着要不要买些捧心丹带回中原,看来不能实现了。”
庄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顾灵儿的说法和赵国御医说的基本一致,这就意味着去越王宫势在必行。
会稽城乃越国王都,临近东海,空气带着微微湿咸的海风味道,很是清新。庄周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和小湘来取落日弓,想起小湘,只觉得有如前尘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