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妇还没反应过来,骨笛已被庄周夺去。
美妇表情惊慌,再无之前的镇定:“你,你还我!我不和你为难便是!”
庄周挥袖,美妇被一股风推向众扈从。
“娘亲!”“主人!”“君上!”
少年与扈从们赶忙抢上扶住,庄周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顾灵儿身边,解开她的穴道。说道:“我们也要去会稽,和我们一起吧。”
顾灵儿之前一直呆呆地望着庄周,现在不知为什么,反而不敢看他,只是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
“受死吧!”
“敢抓我娘亲,我打爆你的头!”
少年与众扈从一齐向庄周冲去,美妇厉声道:“都站住!谁也不许去!”
“主人——”
“我的话没听清吗?”美妇脸罩寒霜。
众扈从心中一凛,都躬身称是。就连少年也不敢再上前。
庄周带着魏羽祺、顾灵儿、左元扬长而去。顾灵儿走了几步,又看向趴在地上呻吟的师兄,脸上有不忍之意。魏羽祺道:“想想他刚才是怎么害你的,可不要同情心泛滥。”
美妇朝着庄周背影喊道:“此笛乃我族中圣物,绝不能放在外人手上,你明白吗?”
庄周没有回头,魏羽祺向美妇弯了弯手指,笑道:“有机会再见。”
“娘!我的通房丫鬟走了!”少年哭闹起来。
美妇冷眼看着离去的马车,眼神复杂。
马车内,魏羽祺摆弄着那根白色骨笛,问道:“你直接放人,她反而不敢动手。这我明白。但你拿这笛子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庄周道:“这少年武功如何我心中有数,还有那八个下属就算身手再好,我也不怕。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根笛子。这笛子很古怪,似乎能影响人的心智,顾姑娘,你知道这笛子的玄机吗?”
顾灵儿低着头,手攥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姑娘?”庄周又叫了一声。
“啊?”顾灵儿这才回过神来。
魏羽祺嘻嘻笑道:“还在担心你师兄?”
“不,不是的!”顾灵儿着急解释道,“他我再也不会理他了。”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庄周。
魏羽祺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那你知道这根笛子的事吗?”
庄周觉得魏羽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顾灵儿不知为什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马上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此笛名为无余骨笛。据说是越国开国祖先无余”
魏羽祺插话道:“等等,你说无余?是夏朝少康帝的庶子无余吗?他是越国先祖?”
“好像是的?历史我不太清楚,我也是听家中长辈说的。”顾灵儿声音柔柔弱弱的,似乎对回答不了魏羽祺的提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魏羽祺问道:“你们越国首祭的不是允常吗?”
顾灵儿睁大眼睛,这种国家祭祀的事外国人一般是不知道的。即便是越国百姓,也不懂首祭次祭这些分别。顾灵儿若非出自世家,也不会听闻这些事。
“姐姐你好厉害,什么都懂。我们首祭确实是允王。但那是因为允王拓土始大,首先称王,所以才以允王为祭首。”
魏羽祺轻轻皱了皱眉。她从小在王族私学中学习,历史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但像越国这种小国,又处于蛮夷之地,她关注的不多。现在听顾灵儿解释,明白了一些。越国称王是春秋时期越国君主允常的自称,根本没人承认。其性质更像是蛮夷之君的“自娱自乐”,因其是“夷狄之国”,礼乐不至,教化不兴,所以诸侯们也懒得管它。周朝的官修史书上称越国为“越子”,意即指其实际爵位为“子爵”。
这种情况与楚国类似,只不过楚国一直是强国,王号也就逐渐得到天下诸侯的承认。而越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得到列国认可的王便只有勾践一人。勾践死后,越国一盘散沙,内战外患不断,国力日减,那些继任君主们继续称“越王”,便更名不副实了。而越国因为允常称王便放弃开国始祖无余而以晚了不知多少代的后辈允常为祭首,这更是一种不合礼制的表现。不过从此也能看出越王对王号与荣耀的执念。
可魏羽祺现在想的不是什么礼制王号的问题,而是一个比这些都重要得多的问题。
“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顾灵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羽祺微笑道:“没事,你接着说骨笛。”
顾灵儿继续道:“无余骨笛是越国开国祖先无余以东海边九尾狐之骨所制,是于越族世代相传的圣物,据说它法力无边,有操控人心之能。”
魏羽祺看着手中骨笛,疑惑道:“九尾狐之骨?这世上真的有九尾狐吗?”
庄周道:“应该是真的有。《竹书纪》中说:‘伯杼子征于东海,及三寿,得一狐九尾’。这是夏朝的事。想来古时候东海边确实是有九尾狐的,只是后来绝迹了,就像龙一般。”
“九尾狐的骨头有这么神奇吗?”魏羽祺把笛子放在唇边,眼中放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吹喽?”
顾灵儿郑重地点了点头,紧张地放好小手。
魏羽祺看向庄周,庄周道:“你会吹笛?”
“反正能吹响。”
魏羽祺胡乱吹了几声,庄周两人只觉刺耳,魏羽祺也觉得自己吹得实在难听,停下笑道:“能让你们如坐针毡,也算操控人心吧。”
三人笑了一阵,魏羽祺看着骨笛遗憾道:“我还以为能多一件神兵利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