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祺看了看太戊午有些晦暗的脸色,知道如果真的以同姓通婚定论,不仅秦国丢了脸面,赵国颜面也不好看,便语气轻松地说道:“所以啊,什么义女郡主,都做不得准。说穿了,就是秦相嫁女给二公子,哪有什么两国婚盟之说。丞相大人你说是不是?”
太戊午忙道:“对对,正是如此。”赵良正想举史例反驳,但一看太戊午都表态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虽然能举出一些相隔很远的同姓通婚的例子,但魏羽祺只要搬出孔子和周礼的金科玉律,说这些都是‘背礼之行,君子耻之’,那他也没法反驳。说不得还会被扫一鼻子灰。所以只能认栽。
魏羽祺乘胜追击道:“周谚云:‘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秦魏争先,自然要问主人。现在我们问问丞相大人,到底谁先入城呢?”
太戊午见魏羽祺胜了一筹,又给了赵国颜面,再加上她是王爵公主,便准备以魏国为先。话未出口,只听一声传报:“大周王太子殿下驾到!”
周天子亦有“天王”之称,显示高于魏王、楚王的王爵,所以周朝太子的正式称号为“王太子”,以示与其他诸侯国的太子地位相区别。
姬定头戴紫金冠,身穿衮龙袍,腰佩银丝刀鞘,施施然而来,气质高贵。
他怎么来了?魏羽祺心中一惊。
庄周已飞身而出,当空一掌向姬定打去。无上真气如不可阻挡的洪水一般轰然而出,竟是决意要把姬定毙于当场。
姬定眼中狠劲大作,他吸了这么多高手的内力真气,自以为内功实力已经超过庄周。虽然战力高下不纯以内功高低决定,虽然神君曾明言告诫过他不可孤身和庄周相斗。但既然碰上了,总忍不住跃跃欲试的渴望。他提起一口气,疾步向前,呼的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劲气四荡,有如狂风!
地面红毯寸寸碎裂,漫天飞扬。站得稍近一些的兵卒,竟全被震飞出去!周太子身后的几名护卫,也被震得退后连连,气息不定。
庄周、姬定两人各退三步,眼中俱有惊骇之意。庄周在煮枣瀑布旁曾与姬定交过手,那时他虽有伤在身,但却探到了姬定的功力深浅,知道与自己还有一大段距离,可谁能想到,短短数月之间,此人功力竟提升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
姬定也是震惊不已,本以为以内功而论,天下除了神君之外再无敌手,谁曾想到庄周竟然有这等修为?更关键的是他没有蚩尤刀,哪来的这等震古烁今的内力?
当然,两人交掌只在瞬息之间,并没到比拼内力的地步,两人也各自留了后手,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谁的内功修为更胜一筹。姬定倒想继续比试比试,但也只限于内功而已。可庄周目的是杀姬定,不是比试内力,所以一击未中,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手段,他直接拔出了轩辕剑!
姬定只好抽出蚩尤刀应对!
银剑似雪,墨刀如漆。刀剑相对!
轩辕剑、蚩尤刀。两柄稀世神兵,从几千年前便在那两个伟大的主人手中敌对争锋。现在历史轮回,即将重新相遇,彷佛宿命一般。
“住手!谁再动手便当场诛杀!”太戊午高喝一声,四面重重戟士将两人围在中心,密密匝匝的长戟闪着寒光,对准两人,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们扎成刺猬。
两人对四周的杀机视而不见,因为对他们来说,那把剑和那柄刀,才是最大的威胁。
“有胆量你继续啊,本宫可以陪你玩玩。”姬定挑衅说道。
庄周知道姬定在用激将法,但他还是很想一剑挑了姬定,太多阴谋中都有此人的影子,太多人的死都与此人有关。可是有赵兵在侧,一旦动手,不仅凭空多了很多敌人,还可能坏了魏赵和谈的大计。
“谁敢动庄周,便是我魏国之敌!”魏羽祺挥手喝道。魏宫侍卫奔跃而出,准备接应庄周。
赵良道:“大周王太子殿下是我国储君的老师,此次应邀而来,为大秦使团贵客,谁敢无礼!”
庄周想起在秦国遇到的那个卑鄙放荡的太子,又想起楚太子,心道这三位太子可都不是什么好鸟,这么一比,还是魏羽祺哥哥为人不错。
面对秦、魏两方的激烈反应,太戊午选择直接和冲突双方对话。他沉声说道:“太子殿下,庄先生,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是我赵国的地界。你们双方又各自在秦魏使团之中,也应该有相应的责任和使命。两国出使的消息已经公告天下,我赵国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换句话说,出了赵国,你们如何拼命,我管不着。但只要在赵国境内,就绝不准许你们私斗,更不准截杀、行刺使团成员!”说到截杀时,太戊午特意停顿了一下,威严地扫了一眼姬定。姬定视若无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戊午向下首一名官员使了个眼色。官员会意,上前道:“请两位贵客收起兵器,一同入城。”
姬定看着庄周,目光中微有嘲弄之意,手腕一转,利落地收回蚩尤刀,发出锃的一声脆响。
庄周也还剑入鞘,眼睑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定朗声道:“一同入城?这话不对。当年滕、薛两国国君出访鲁国,争行礼先后次序。鲁隐公说:‘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故以姬姓之滕君为先。今日本宫在此,自然本宫先入。再有本宫此来乃是随秦国使团行止,故而秦使次之,魏使殿后。”
赵良在一旁附和道:“理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