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所有犹豫都被终结。骑客中响起一片扇巴掌的声音。
魏羽祺满意地向庄周打了个手势,庄周道:“好了,下不为例。”
众人如逢大赦,忙不迭地叫道:“谢庄先生!谢殿下!”然后狠命催马,四散而逃,做鸟兽散,像是生怕庄周反悔一样。
魏羽祺娇嗔道:“你的名头现在可比我好用多了。”语气上似乎有些不平,但小脸上却全是欣喜之色。
庄周叹气道:“我名头再好用,不还是得听公主殿下的吗?”
“听我的又不吃亏!”魏羽祺笑意盈盈,说不尽的娇媚可爱,话风一转,问道:“你说他们是谁派来的?”
庄周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说说看。”魏羽祺笑靥生春,语气俏皮。
“要么是秦国,要么是邪派。他们最不想赵魏和谈成功。”
“你还落了一个可能。”
庄周知道魏羽祺所指,摇头道:“不会是赵緤。”
“为什么不会?暗中绑为我人质,再由赵军出手解救,以图在战争或谈判中获利。”魏羽祺眼中划过一丝冷芒。
庄周毫不犹豫地说道:“不会是他。因为就算赵緤想抓你,也断不会让手下说那种话。”
魏羽祺冷哼了声,也不知是不是赞同庄周的意见。
又行了一个时辰,三百赵国精骑疾奔而至,甲胄暗黑如石,披风银白似雪,长枪大马,气势彪悍。根本不答魏宫侍卫的问话,直接冲到车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截杀使团。侍卫们拔刀相拦,差点爆发战斗。
“赵国虎威将军许魁,奉命迎接魏使。哪个是魏公主?”为首一个浓髯悍将嘶吼道,声如霹雳一般。
侍卫们见此人举动莽撞,语气无礼,不禁对他怒目而视。许魁神色倨傲,身后骑兵脸上隐有敌意。
魏羽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前魏国连破赵国大军,又攻陷赵都邯郸,这种仇怨不是随便就能化解的。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本宫在此,许将军辛苦。”
庄周闭着眼睛,盘膝打坐,正进行每日例行的运功养气,对周遭一切恍若不闻。
“请公主打开车门一见!”许魁倒曳铁枪,粗着嗓子叫道。
侍卫们怒容更盛。不是徐魁没资格见公主,而是公主既未召见,又在半路之中,哪有外臣主动要求见公主的道理?
“不必了,许将军有话直说就是,本宫听得见。”魏羽祺语气依旧很平静。
许魁嘴角翘起,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听说魏国使团遇袭,本将职责所系,必须要确认公主的安危。还是请公主打开车门,让我瞧一瞧吧。”
魏羽祺本就是魏国的明珠,深受国人爱戴。这次孤身赴楚和谈,更成为拯救国家的英雄,侍卫们对她敬如天人一般。现在见许魁言辞越来越放肆,都气得握紧刀柄,青筋渐起,恨不得冲上去将此人斩于马下,只不过宫中规矩极严,这次赴赵前又受了魏王的特意叮嘱,故而没有魏羽祺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庄周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
魏羽祺眸中厉色一闪,声音微寒:“听说?听说谁的?将军的消息得的很快嘛。”
许魁哈哈笑道:“本将负责公主安危,自然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现在我耳朵听到公主说话,眼睛却没看到公主,实在是放心不下。”
庄周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魏羽祺。心中有些心疼。羽祺的性子是何等的心高气傲,此前魏国强盛的时候,谁敢和她这么说话?东周君乃一国之主,见到羽祺,那也得礼让三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武将大呼小叫?若是像之前那样藏头露尾的蟊贼,他自然可以用武力压服。可这次是魏赵两国的外交事务,稍有不慎就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再说此人还带了几百骑兵,真要是大打出手,以自己的武功,当然可以来去自如,可使团中其他人怎么办?难道还真能大开杀戒?那和谈可就全都毁了。
“启程。”魏羽祺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有何变化。但庄周察觉到,她的鼻息微微变粗,这代表她很不高兴。
“等等——”许魁脸色一板,拖着长音,缓缓说道,“公主倾国倾城,本将实在不放心,还是让我看一眼得好。”
“大胆!竟敢对公主殿下无礼!”魏宫侍卫暴喝道。
“老子和你家公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徐魁铁枪一划,双眼圆睁,声如虎吼。暴烈杀气,轰然而出,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
不愧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将,他这一怒,气势骇人,就连大魏高手也被震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庄周的手按在剑鞘上,只等魏羽祺如何决定。
魏羽祺淡淡的声音传出,音量不大,却如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那本宫不想见你,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徐魁憎恨魏国杀死赵国兵将,占据赵国领土,今日打定主意要羞辱魏公主一番泄愤,就是看中了她不敢节外生枝。她魏国好不容易得到出使的机会,可怜巴巴地赶来求和,自然万事都要隐忍。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魏公主居然敢如此强硬!
不记得你魏国的处境了吗?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冷笑一声说道:“我负责保护魏国使团安全,见你是我职责所系!”恼怒之中,便连公主两字也省了,直接称你。
“你在和谁说话?”魏羽祺突然问道。
徐魁一愣,然后满不在乎地答道:“我自然是在和你说话。”
“徐魁!你在和谁说话?”魏羽祺声音突然抬高,一字一顿。一股无形威压弥散开来,彷佛空气都冷了几分,重了几两。众人听着这个庄严高贵的声音,只感觉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宛如站九天之上的神祇,正向蝼蚁般的凡人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