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
一阵箭雨射向巨龙!
十几名五义宗安插的弓手站在宫殿的飞檐之上,竟率先发动了进攻!
羽箭打在似烙铁一样的龙鳞上,如同搔痒。
炎龙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巨口一张,火浪宛如波涛般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淹没屋顶,眨眼间便将试图逃跑的弓手们吞噬殆尽!
大火熊熊,肆无忌惮地膨胀扩张,顿时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一个个火人惨叫着从房檐上滚落于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站在龙头上的佩剑男子上前一步,衣袂飘飘,“庄周专为杀乐旷而来,挡我者,死。”
候君久矣
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周礼春官大司乐》
众人见此,尽皆震悚!
韩侯眼睛一亮,捂住腹部,大喊“哎呦”一声,躺倒在地上。
“救驾!快救驾!”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呐喊声。
近侍们一怔,赶紧去扶韩侯。一群太监从黑暗中闪出,快速围拢过来。四周禁军,蜂拥而至。
负责替乐旷联络美姬的宫女回头怒斥道:“君上无事,谁在乱喊!”
太监们插袖低头,瑟瑟发抖:“小的不知啊。”
“有人下毒!”韩侯蜷缩着身体,惨叫了一声,右手在空中乱抓两下,手臂突然一松,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头歪眼闭,竟好像断了气一般。。
近侍们都吃了一惊,宫女急忙转身去查看,突然感觉腰间一凉。
噗噗噗噗噗!
一阵金属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声。
三十几名太监同时掏出匕首向身前的侍从们捅去!
侍从们先是被巨龙吓到,又忙于照看国君,根本没料到这些不起眼的太监会突然发难!顿时腹破肠流,血腥一片。
负责殿门值守的侍卫早已被乐旷换成邪派好手,见事情有变,急忙拔刀杀来。韩侯从血泊中跳起,由太监们护住,向后退去。
太监们不敌,很快被砍倒一片,韩侯扯着嗓子喊道:“侍卫行刺!护驾!护驾!”
手执长戟的禁军冲上前来,与扮成侍卫的邪派好手混战在一起。
韩侯在几个太监的掩护下,仓惶撤出这座已经困了他许久的宫院。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逃亡。韩侯一边用幼稚胆怯的计谋迷惑乐旷,一边小心翼翼地聚拢着自己足以信任的力量。他早已拟定好了方案,只是缺一个动手的时机以增加成算。如果没有今天巨龙降世所引发的这场混乱,他可能还会继续等下去,甚至有可能自己在宫中放一把火。但他知道,即便是再大的火灾也不会有今晚这样好的效果。不仅是因为百年难遇的飞龙在天的奇景,更是因为站在龙头上的那个人。
如果说现在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杀掉那个强大到变态的乐痴,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谁呢?
韩侯当然可以选择马上现身,夺取军队的控制权,然后调集韩宫内的守卫力量,扑杀乐痴。但这样做有很大的危险,因为他拿不准乐痴这段时间内究竟往宫中掺了多少人;拿不准宫中的这些校尉、总管、侍卫统领们到底有几人受邪派控制;拿不住他现身之后,会不会突然冒出几个高手来,把他再抓回去。所以他在到达“御史内省”之前不会向任何人泄露自己的身份。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干涉韩宫守卫的行动,自然也就没法帮助庄周。
之所以要去御史内省,是因为里面住着今夜当值的两位御史。惯例,夜中偶尔会有紧急诏令书奏需要起草归档,所以每晚都会有两位御史入值宫中,称为“进直”。而无论今天当值的两人是谁,韩侯都肯定他们不是邪派的人。
因为御史一没兵二没权三不在君主之侧,实在是不重要的小人物。也正因为他们是小人物,所以邪派才不会下力气收为己用。
韩侯换上太监衣服,不动声色地混在惊慌乱跑的人流之中,渐渐隐没在夜色里,心中默念道:庄周啊庄周,你可千万别让寡人失望啊!
一道缥缈如歌的声音从乐室中传出:“庄周!你有飞龙,我有大军。其实你我一战,何必以外物相扰?我备下一曲,候君久矣,君敢听否?”
庄周看到密密麻麻的韩国甲士正朝这里汇集,他也不想与韩军硬碰,一来担心小红安危,韩宫高手如云,城内强弓劲弩无数,再加上有乐痴坐镇,真要混战,别说小红未必能全身而退,自己也没把握能杀掉乐痴。二来他与韩军无仇无怨,也不愿多杀伤。三来杀了乐痴之后,他还准备说服韩国出兵救魏,如果毁了韩宫,结下深仇,那此事就更不好办了。
所以如果能与乐旷单独一战而不牵涉韩人,亦是庄周之愿。他一指乐室方向,道了声:“去。”
巨龙摆尾,掀起一阵恐怖飓风,倏忽之间,便降临到乐室所在的宫苑之上,投下令人胆寒的阴影。
宫苑内响起乐旷的声音:“所有人都退出去,我要奏曲。”
扮成侍卫的五义宗好手们一听宗主要奏曲,竟比见了炎龙还惊怖,争先奔逃。庄周拍了拍龙角,炎龙低头,有如山倾。
庄周一挥衣袖,乘风而下,像一抹白云,游行人间。竟是一副卓然超尘的宗师风度。
“小红,天上等我!”
少年灿烂一笑,春风拂面,向巨龙连连挥手,这时才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与轻快。
或许不满意庄周这个决定,又或许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叫小红有些丢面子,巨龙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霎时间,龙须飘舞,鼻息成风!吹了庄周满身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