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好。大部分人在战斗开始之前便下山了,死的人不多。惠施做校长,不会为难学生的。”薛凌萱突然想起一事,看向庄周指上的白玉指环,神情复杂地说:“你真的打算做校长?”
庄周点点头。
薛凌萱叹了口气。她知道神君又多了一个杀庄周的理由。
“你为什么要帮邪君?”庄周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他不想杀薛凌萱,也不想让薛凌萱继续呆在这儿。
薛凌萱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吗?”
同样的对话在北辰殿里曾经发生一次。那夜的月色与今日相似。两人不约而同地有昨日重现之感。
庄周想起薛凌萱和自己并肩战山鬼时场景,薛凌萱想起了趴在庄周背上的感觉。
两个身影在月色下都显得有些孤单。薛凌萱觉得心中的那块冰正在融化。
“邪君杀了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他当然是邪。”庄周说道。
“我们越国被那些大国攻打压榨,蚕食土地,国境日蹙,连年战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那些大国的君主们,难道不是邪吗?”薛凌萱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净如玉的脸上微微显出愠色:“之前的魏国号称天下第一强国,魏王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怎么不称他为邪?”
“你知道我是轩辕后人,知道漆园村的事,你觉得我不该称邪君为邪吗?”庄周看着薛凌萱的眼睛问道。
薛凌萱的心颤了一下,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你走吧。”
“跟我走。”庄周突然说道。
薛凌萱眼眸亮起,在一刹间绽放出美丽的光彩,冰封的心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柔情与幻想就像土壤里的新苗,开始蠢蠢欲动。她有些害怕,嘴唇轻轻颤抖着,最后说出了她的答案。
“不行。”
庄周露出失望的神色,这种神色让薛凌萱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痛楚。
“如果继续兼并下去,越国早晚被人所吞。若想在此乱世中图存,我们只能依靠神君。”她快速说着,目光躲闪。或许是担心庄周反感,薛凌萱并没有说她父王想恢复先祖勾践时荣光的野心。
庄周还想再说,可他听到了东面那抹夜色深处的动静。
衣衫一晃,庄周身影已然不见。
薛凌萱呆立在月色下,怅然若失。
不管薛凌萱是否会为自己遮掩,北辰殿的尸体也瞒不了多久。来人方向是东边的建筑群,所以庄周不能按照原路下山。只能从西绕行。好在那边的环境他都了然于胸。先绕过损益阁,再穿过竹海,那儿有一条下山的路。无论损益阁还是竹海,都是他上学的时常常去的地方,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
损益阁后,一个绝美男子坐在墓碑前,墓碑上写着“陈臻之墓”四个字。
他提着酒壶仰头灌了口酒,微微皱眉,潇洒中似乎有又些苦涩之意。如果这个不舒服的神情让世人看见,不知道会惹得多少女子爱怜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