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呆坐在那儿,望着黑夜中的点点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依云抱膝坐在庄周身旁。
庄周忽然问道:“你相信命数吗?”
沈依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信。”
庄周有些惊讶:“你不是很信鬼谷子说的那一套吗?”
“那是当时啊,现在我不信了。”沈依云语气坚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那都是唬人的!一只乌鸦而已,这就算说着了?那我还说什么‘汤中肉片’,哪天你喝了肉汤,难道也算应谶了?”
庄周知道她在胡搅蛮缠,没有精力解释,只是轻声叹道:“不一样的。”
“哪有什么不一样!属镂剑断,哼,你现在就把属镂剑埋在这儿,除了你我两人,谁也不知道。我就不信它自己会断!再说就算你整日拿在手上又如何,天下有比属镂还锋利的兵器吗?再加上你的内功,我就不信谁能把属镂弄断。还有什么公主黄泉更是滑稽!哪国公主?何时黄泉?百年之后当然要下黄泉。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我听得多了,江湖上那些骗人的术士最喜欢用这些伎俩,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那个刁蛮公主”
沈依云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看她命好得很,用不着担心。你想娶就娶,不用管什么鬼谶言。”她微微侧过头去,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那你在齐国驿馆怎么还把她藏起来?”
沈依云沉默良久,说道:“我不希望你再难过了。”
庄周心中感动,但他不能为了让自己不难过,便要拿魏羽祺的生命冒险。属镂剑不能断,羽祺更不能死,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我们走吧,你的行迹已经泄露了,在这儿继续呆下去可能会有麻烦。”沈依云起身道。
“去哪?”庄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你要想去大梁我陪你去。”
“我不去大梁。”庄周在没发现泥中那只带血的乌鸦之前,本来最想去,也最应该去的就是大梁。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在没想好解决办法之前,他不能到大梁去。
沈依云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开心的是庄周不去见魏羽祺,失落的是庄周把魏羽祺的性命看得是那么得重要。
“那我们去蜀国吧,蜀江水碧蜀山青,蜀国风景很好的,美食也很多。”
见庄周郁郁不答,又道:“要不我们去伊阙吧,我一直想去那儿坐船,看大禹遗迹。或者你想回百里堡也可以。”
庄周自然没有心思游览风景,也不想离开中原。毕竟,无论他最后决定是否娶魏羽祺,他都得给她一个交代。他突然间想起陇山山口中薛凌萱的警告,让他一定不要回中原。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早已经预料到,自己回中原后会发生不好的事?庄周想不出所以然来,又重新思考该去哪的问题。自己的家已经没了,还能去哪呢?
“我还有亲人。”庄周突然说道,嗓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发颤。
沈依云担心地看向庄周,很害怕他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精神失常。
“我有外公!我们去我外公家。”庄周眼睛微亮,彷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现在很想和家人呆在一起。再说外公博学多闻,阅历丰富,朝暮阁藏书秘籍三千卷,说不定能解决谶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