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主意已定,便和沈依云下了山岗,去爹娘坟前话别。
夜凉似水,微风吹动路旁茂盛的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两人几乎同时停住,望向左侧的草丛。
“出来!”庄周的手按在属镂剑柄上,沉声道。沈依云的手中扣了几根毒针。两人伤得不轻,连走路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对敌!但事到临头,也只能拼力一战了。
许愿
钱十一当一布。——《睡虎地秦简金布律》
“别杀我!别杀我!”一个衣衫破败、全身血迹的男子从草丛中爬出,他的右手和右腿似乎有什么问题,只能靠着单手单腿一点点地挪蹭出来,状貌凄惨。
“庄少侠,令尊令堂的死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家中尚有幼子无人照料,求您饶我一命!您只要不杀我,我什么答应您!求您了!求您了!”那人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全身发抖,只顾磕头。
庄周一时间想不起这人是谁,只知道他应该是清平道的来人之一。
那人见庄周不说话,颤声道:“小人之前被清平道裹挟,竟鬼迷心窍,冒犯少侠,原是死不足惜!但小人现在已经残废,还望少侠念及旧情,饶小人一命。少侠之前交待下令支族的事,小人当时即勒令帮众,一切按少侠的指示去办,不敢有丝毫违背。少侠就看在小人如此尽心的份上,留小人条狗命吧!”
庄周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燕国万岁帮帮主上官杰。
之前小院血战中,上官杰被庄周捏破手骨,踹碎髌骨。他趁着众高手围攻庄周之际,爬出战圈,被几位武林同道拖到院外休息。但等到庄周杀人越来越多,众人肝胆俱裂,吓得四散而逃,再也无人顾得上他。他虽也拼死逃命,但碍于右手右足俱废,又受了内伤,是以直到现在才逃到这儿,已是累得筋疲力尽。
庄周一字一顿问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没干!”上官杰抖得更厉害了。
庄周揪起上官杰的衣领,双眼如刀,逼近问道:“到底是怎么死的!”
上官杰抖如筛糠:“是黄丘老儿、青木道人、楚、楚天河,还有一些人一起放暗器杀的,其中没有我!我不会使暗器!”
庄周咬牙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二老武功太高,这群鼠辈根本根本不敢和老二交手,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放屁!我爹娘根本不会武功!”
“这这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上官杰简直要哭了出来。
“你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细节也不许放过。”
上官杰唯唯称是,从天元庄的英雄大会开始讲起,一直到追击邪派六人进漆园村,当真是事无巨细。
“是谁最先叫的放暗器?”
上官杰想了一会儿,说道:“是青霜剑宗的掌门人岳柳风!”
“那第一个进门查看的也是他?”
“对对,就是他!这个罪魁祸首!无耻败类!真该千刀万剐了。”上官杰恨恨地说,仿佛岳柳风杀的是他的父母。
庄周直起身子,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