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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第1页）

宋离郑重地看向庄周，缓慢说道：“揭晓过了。因为，邪君已经现身了。”

庄周震惊！

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属镂剑柄，仿佛要确认属镂挂在腰间！

“他在哪？”庄周眉间现出一抹寒意。

宋离见庄周有报仇之志，又安心了几分。“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但他之前到过洛邑，在大道上劫走了天子的新娘。关于准王后被劫一事，不清不楚的传言很多，但谣言越是混杂，越代表有人想欲盖弥彰。可这么一件大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死了那么多的人，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如今江湖上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邪君真的回来了。”

宋离说到这儿问道：“你是不是认为，这样一来，孟子的处境会好上很多？”

“难道不是吗？”庄周反问道。

宋离苦笑：“好上一些吧，但算不上很多。因为他们又找到了新的攻讦方向。他们质问孟子，当年他和鬼谷子等人言之凿凿说邪君已死，为什么会复活？还有蚩尤刀由孟子保管，怎么会丢失？甚至有人公开质疑孟子和邪派之间的关系。再联系滕更的事，你的事，别有用心之徒开始大做文章，连邪君出自天之庠序一事也被翻了出来——”

“这群小人！”庄周怒道。

“也不能全怪他们。蚩尤刀丢失，天之庠序中伏，孟子亲信弟子是邪派奸细，还有邪君神乎其神的死而复生，这些事加在一起，难免会动摇人们对孟子、对天之庠序的信心。不过好在孟子还有不少坚定的支持者，天之庠序这块招牌也没有完全过时。乾刚同盟被重新建起，在敢于抵抗的正派势力中，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加入了同盟。”

“一半？”

“对，另一半不信任孟子，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叫‘清平道’，他们推举楚国大贵族，向有南楚第一高手之称的屈阳为盟主，与孟子分庭抗礼，放言要扫平一切妖邪，清正武林。孟子也试图和屈阳联合，可他们非常激进，凡是与邪派沾边的人都要施以火刑，处理问题也是非黑即白，不留余地。巫山五侠中的余二侠的叔父曾经加入过邪派，即便从邪君死后就已脱离组织，但还是被他们找到烧死。同时勒令巫山派将余二侠逐出门户，巫山五侠情同手足，自然不从，屈阳竟亲自出手，当场将五人击毙于巫山派的‘峦霄厅’上。”

庄周啊了一声，他与巫山五侠在丰山脚下交过手，这五人不仅武功不俗，性子也算方正，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屈阳还设下规矩，对正派中人清查亲、友、师、徒四重关系，一时间弄得人人自危。孟子写信劝他行事不可过激，屈阳答曰：‘光明正道，不容纤翳玷污。夫子网漏吞舟，忠恕太过，遂使邪派有死灰复燃之象。今余操刀，定叫江天一色，再无纤尘。’”

庄周俊目微霜，一声冷笑，“好一个‘再无纤尘’！”

大局与小怨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

“孟子也看不惯屈阳的行事做派，不过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能和他翻脸。本来对付邪君就不是易事。现在正派不仅少了秦国武林的支持，自身又分裂为乾刚同盟和清平道，前途着实让人担忧！”宋离眼中满有忧色。

庄周眸色深深，看似也不轻松。

宋离很满意庄周的反应，他最怕的是庄周无动于衷。

“庄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凭你的聪明，应该早猜到我的意思了。你就算不为正道考虑，为了孟子，为了你这些师长们，为了替你父母报仇，你愿意回到天之庠序吗？”宋离满是期待地望着庄周。

“然后再为我练邪功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正派需要团结，再经不起内斗了。”

“不。”庄周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宋离仿佛没有听清：“不？”

“我不愿意。”庄周清楚地说道。

“你不愿意？”宋离感到愤怒，他说了这么多，无论从大势还是人情，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他本以为这个固执的少年已经被说动了。

“你不愿意？”宋离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抬高了些许。

“不愿意。”庄周坦然答道。

“武林风雨飘摇，你不愿意管！正道岌岌可危，你不愿意救！师长举步艰难，你不愿意援手！好，好，好，真是好得很！我天之庠序竟然教出了这么一个寡情薄义的弟子！原以为你心肠正直热诚，现在看来，我是看错人了！”宋离板起面孔，大声怒斥道。

庄周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问道：“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宋离被气得有些颤抖，他只觉得自己以前看错了庄周，孟子也看错了他，此人完全不识大体，根本就是个浑小子！

“凭什么我要做这些？”庄周直视宋离愤怒的眼睛。

宋离更加愤怒了：“就凭你有能力出手！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你身负盖世武功，自然对扶正除邪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庄周更加平静了：“宋老的意思，有能力做正确的事，便有责任去做？”

宋离哼了一声，表示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能力与责任相关，达则兼济天下。

“那在触穹峰顶，我被众人围杀时，您为什么不发片言？在天之庠序逐我出门时，您为什么不阻拦？在法家、纵横家带领一众门派追捕我时，您为什么不出面为我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