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干嘛?让那小子去。你留在这儿,和父王一起参加入城式。”魏王道。
庄周定了定神:“好,羽祺,你先在这儿陪着,我去去就来。”
“来就不必了,就在那儿等着吧。”魏王用金色手套扫了扫马鬃,并不看向庄周。
“等我们。”魏羽祺向庄周做了个口型。
魏王见女儿含情脉脉的俏皮样,心头不悦。
庄周去找罗夫人的时候有些忐忑,心想如果她不同意魏王住进内堡怎么办?毕竟孤儿寡母的,再加上老堡主的嘱托,自己总不能硬抢吧。没想到罗夫人毫不犹豫,一口答应,还非常热情,马上开始张罗布置起来。
“魏王口味是什么?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有什么忌口吗?房间里用什么熏香?习惯什么样的睡枕”罗夫人一连问了庄周十几个问题,庄周一样都答不出来。
罗夫人颇有抱怨之辞,但还是忙忙碌碌地忙上忙下,一刻也不停歇。
“宋老怎样了?”百里旭由人搀扶着走出,面有病容。他受伤后便被运到由店铺改造的医药院,罗夫人又把他接到内堡养伤,这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醒后听说秦兵退了,也很高兴,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与他并肩作战、始终屹立不倒的老人怎么样了。
庄周道:“没事,放心吧。你的伤——”
“不碍事,我运气不错,那支箭距离心口还有几寸。”百里旭表情轻松道,随即叹了口气,“如果我爹也像我这样就好了。”
庄周心中一阵伤感。
“你说射我爹的那个弓手,他死了吗?”百里旭忽然问道。他最开始见到父亲中箭,心中惶急,根本没考虑过是谁射的问题。只觉两军交战,中了流矢很正常。他要恨也是恨秦军,但至于说是谁射的那一箭其实没有多少差别。但等到他自己中了一箭,亲身感受到这一箭造成的伤害与痛楚后,他开始恨那个引弓之人。这种具体到个人的恨意和恨秦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他开始想,到底是谁射了父亲这致命一箭,凶手的下场如何。
“死了。被我割了头。”庄周答道。
百里旭心中大感快慰,“做得好!谢谢!”
庄周惊讶地看向百里旭。
百里旭嘴角翘起:“怎么?”
庄周道:“你这样我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别误会,我还是看你不顺眼。不过,不过我想明白了,也就不怎么恨你了。我爹确实是为了我好,百里堡给我,无论对百里堡还是对我自己,都不是好事。所以我还是享我的清福吧。”
“这恐怕不能如你的愿。”庄周摇头道,“你是世子营主将,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我们得重新开始征兵,世子营也要补员啊!你受伤不便理事,可以先找信得过的副将负责此事,军部那边会和你们对接粮饷兵甲等一切事宜。”
这下轮到百里旭惊讶了,“你不借这个机会裁撤世子营,还让我招兵?你不怕我趁机培植势力造反吗?”
“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就是了,还用得着造反吗?”庄周淡然道。
百里堡虽然不大,但也是利传万代的封地,可在庄周口中,就像还一口锅一样简单。
百里旭定定地看向庄周,仿佛在看一件很稀罕的东西。庄周学百里旭之前嘴角一翘的样子,“怎么?”
“让我真正佩服的人,没几个,我爹算一个,你算一个。”
庄周笑道:“别,我可不敢当。”
百里旭一搭庄周的肩膀,“百里堡还是得你管,你多多操操心,回头我请你嫖妓。”
“什么?!”庄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罗夫人为魏王准备了盛大的宴会,每一样食具都经过精心挑选,菜肴也混合了秦地西北和西域的特色,力求新颖。罗夫人淡妆出席,轻施粉黛,体态婀娜,浑身倾泻出一种成熟的风情韵味,看直了好几名魏国武将的眼睛。她和魏羽祺一左一右坐在魏王两侧,庄周反而被排在末座。魏羽祺在席间不断和庄周眼神交汇,一会儿偷偷招手,一会儿做各种表情,倒别有一番乐趣。
每一道特色菜品传至,罗夫人便殷勤地为魏王介绍。魏王兴致不高,偶有敷衍之辞,饮酒也不多,每道菜只是随意吃几口便罢,想着女儿和庄周之事,烦闷异常,一时间甚至觉得国家大事都没有这么让人头疼。
“王上,这道是驼蹄羹,是用——”
“夫人”,魏王的微笑礼貌而冰冷,“寡人吃过驼蹄羹。”
罗夫人忙赔笑道:“是妾身见识短了!大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妾身多事,这就给王上敬酒赔礼。”她用保养得细腻滑顺的指尖轻轻捻起一只琥珀酒杯,眼神闪动,似水波横流。
魏王瞟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庄周,沉声道:“酒不喝了,明日还要议事。”
罗夫人悻悻地放下酒杯,心中对这个宴会的效果很不满意。
三更宴罢,魏王住进一间偏殿,门外由魏宫侍卫高手层层守卫。黑暗之中,一点光亮缓缓移动而来。
“谁?!”侍卫警觉道。
光亮渐明,照出一个曲线毕露的倩影。罗夫人提着一盏铜灯,身穿薄绸寝衣,发如瀑布,“妾身是来给王上换香的?”
“换香?”
“对,换香。”罗夫人浅笑盈盈。
魏王执一卷竹简坐在几案前,罗夫人俯身,转抬熏炉,丰盈臀部若隐若现。她一边更换熏香一边娇声道:“妾身本来都已经梳洗睡下了,可突然想到王上屋子里的熏香要烧没了,便马上赶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