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口谕——”
“这话不对”,魏羽祺正色道,“难道是个人见到我,都称大王口谕,我就得跟他走?你先回去请旨,或者拿父王的金牌符节也行,然后我们再谈。”
魏羽祺说完,拉起庄周就走。校尉移步挡住,抱拳道:“殿下!”
“放肆!”魏羽祺俏脸一板,语气如霜。
校尉赶紧躬身请罪。
“到底是谁放肆啊?”一骑穿过人群,驰马而至,盔甲名贵闪亮,上嵌十二颗宝石,射出灿灿金光,醒目非常,正是魏王。后面跟着四十余骑,其中不少人庄周都见过,有庞涓,三十近卫中的十余人,还有在齐国布阵困他的阳城萧家六人。萧家乃八大武林世家之一,六爻天机阵又位在“天下四大阵”之列。上次交战,因齐兵赶到,并未决出生死,勉强可以算作平手。自己此时有伤在身,又消耗巨大,若再被此阵围攻,那可就凶险了。
“父王!”魏羽祺眼含泪水扑到马边。
魏王见魏羽祺一身血污,小脸上又有血迹又有灰尘,心疼得不行:“这是受伤了吗?伤在哪?谁伤的你?快传御医!”
魏羽祺怕魏王迁怒庄周,不敢明说受秦国猛将一击的事,抹了抹脸的血渍,笑道:“都是别人的血,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受伤呢!”
魏王不理,吩咐左右道:“让黄文庭马上来,给公主看看!”
魏王摸摸了魏羽祺的小脑袋,叹道:“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还瘦了这么多,难道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魏羽祺心中一酸,泪花更甚,只是强行忍住没有大哭起来。
“爹知道你肯定等不及吃家里的菜,这次带了御厨随军,等入城式之后,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雕花梅球、鸳鸯水晶脍、三鲜笋羹、香酥鹑雁片、蜜汁熊掌好不好?”
“爹!”魏羽祺哇哇大哭起来。
“不哭不哭!是爹来晚了。”魏王温柔地抚着女儿的头。
庄周看到父女相见的感人场面,突然无比想念自己的爹娘。
庞涓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庄周身上。他本是天下闻名的武学宗师,因为一时轻敌,竟被庄周当众打败,威名扫地,又因此不受魏王信任,权势大跌,故而恨庄周已极。从那以后,一直闭关精研武学,一个月前方才出关,早就迫不及待和庄周一战,以雪前耻。此时见魏王竟忘了庄周的存在,上前轻声道:“王上。”以眼神示意。
魏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庄周,脸色一沉,“来人——”
知父莫若女,魏羽祺小猫似地跳了起来,振奋精神道:“父王,我给介绍,这是百里堡的堡主,庄周。”回头叫道:“庄堡主,快来和父王见礼。”
魏王哼了一声便欲抬手下令,魏羽祺拉住魏王手臂,低声道:“您还要在百里堡建立商道,不然西域这条货路始蛧:终被秦国把控着,咱们每年损失多少啊!那函谷关的税利那么高,秦国每年又多挣咱们多少?再说有百里堡这个盟友,就相当于在秦国后院埋了个钉子,不说别的,这谍报工作比之前就容易多了。从这儿出发到义渠国,到西域,都不远,想要建立反秦同盟,也不算难事。现在百里堡人心向魏,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您可得顾全大局啊。”
换香
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化为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兔丘,服之媚于人。——《山海经中次七经》
魏羽祺一边劝说魏王一边偷偷向庄周打手势。庄周上前作揖道:“见过大王。”
魏王蔑了庄周一眼,觉得这小子说不出的可厌,只想马上下令围杀此人,但又不想伤了父女间的感情以及和百里堡之间的和气,一时间犹豫起来。
“父王!人家给你行礼呢!”魏羽祺拖着长音,娇嗔地摇着魏王的袖甲。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成什么样子?”魏王不悦道。
“父——王——”魏羽祺撒娇撒痴,信手拈来,是小时候起就玩惯的把戏。
“松开松开,这成何体统?”魏王碰到女儿,实在是没有办法,
“父王这是不和他为难了?”魏羽祺眼睛一亮。
魏王冷冷地看了庄周一眼,含糊不清的恩了一声。
“庄周,快,谢谢父王大人有大量。”魏羽祺喜上眉梢。
“不必!寡人在百里堡要呆两天,商谈一些事务,你可有住处安排?”魏王问庄周道。
庄周有些紧张,如果当街动手的话他虽然没什么胜算,但奋力拼斗一场也就是了,现在魏王突然这么问,不禁有些让他手足无措,心中还在想魏王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化敌为友?这算不算默认了自己和羽祺的事?又或者只是暂时隐忍不发?庄周心乱,也来不及细想魏王的问话,只是顺嘴答道:“有,不过庄字营是营帐,如果大王住不惯军营,可以住旅——”
“可以住绿树参天、环境优雅的内堡啊!”魏羽祺打断道,然后瞪了庄周一眼。心道庄周这么聪明一个的人儿,怎么总在关键时候犯呆气呢!现在正是让父王转变印象的大好时机,居然想得出让父王去住庄字营和旅舍?!
庄周一来心思混乱,二来觉得内堡已经让给罗夫人和百里旭,算作百里家的私产,也不能没征得他们的同意就擅自做主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吧。”魏王面无表情,不再看庄周一眼。
“我去布置一下。”魏羽祺知道庄周行事君子,不好擅自决定用内堡待客,所以她准备亲自出马,找罗夫人和百里旭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