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目光一聚,横眉似剑:“你知道她的身份,你敢动她——”
“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公孙鞅轻笑道,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庄周并不知道公孙鞅挑衅魏国的底气到底来源于何处,但他能感觉到,公孙鞅不是在虚张声势。尤其是那个穿着四层甲胄的悍将,对魏羽祺用的是杀手。没有公孙鞅的授意,他绝对不敢这么做。
“所以,想清楚,真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搭上小公主的性命?”公孙鞅“循循善诱”地问道。
庄周目光清澈如泉,“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仅我瞧不起自己,她也会瞧不起我的。更何况,胜负未定,世间之事,未必尽如左庶长之意。”
公孙鞅玩味一笑,语速极其缓慢:“你呀就是气太盛!可惜了,良才美玉,终于”
“你在等什么?”庄周突然道。
“什么等什么?”公孙鞅一脸茫然。
“你说了这么多,又说得这样得慢,不就是在拖延时间吗?我以为,只有我们百里堡才需要时间。”
公孙鞅神色微怔,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仿佛等着庄周解释一般。
在城头苦思冥想的公孙衍忽然想起秦军云梯被墨家烧毁后,阵地上立起了三座大帐。他瞬间惊醒,叫道:“是地道!他一直在挖地道!”
当时苏瑾还问过他公孙鞅突然立帐是不是准备休息,可惜他那会儿正全力指挥城防作战,根本无暇顾及这个问题。现在想来,那大帐内便是掘地之处!公孙鞅之所以要拖延时间,应该是地道即将挖成,不愿让秦兵再白白消耗下去。
嗖!一支穿云箭在百里堡的空中炸响。
一批秦国兵勇突然从城中出现,杀向城墙和城门!
庄周不知城内变故,只是听到了身后的穿云箭响。
公孙鞅疑惑的眼神逐渐消失,渐渐变为冰冷与得意:“终于不用再废话了。”他的铁如意指向庄周,如意上冒出幽深的荧光。
庄周拔出属镂剑,正要上前,只听轰的一声!
他所在地面猝然崩塌!
人马俱陷!
看着庄周淹没在深坑与粉尘之中,公孙鞅微有愧意。不是对庄周,而是对女儿。公孙怡以答应嫁去赵国为条件,让他承诺不杀庄周。为了让女儿尽早上路,他还立了“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的重誓。不过现在他并不打算遵守誓言,为了变法大业,就算真的死无全尸,他也绝不后悔!
至于说答应赵緤的,那本就是权宜之计。更何况他确实给了庄周安全离秦的机会,是庄周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谁了。他神色冷厉,高高举起左手,秦国大军若海啸般向城池攻去!
庄周这一下坠落只在瞬息之间。他一直全心防备着身前,却没料到变从脚下生起!
他当机立断,一掌拍在马背上,借力上跃。
可刚跃出几尺,一只灰色巨爪便粗暴地穿过马身,血淋淋地拽住庄周的左脚,一把将他拉了下去!
庄周向下射出属镂剑,只听一声瘆人的嚎叫,巨爪松开。庄周与身下那物还是被穿透的马尸,一起坠地!
地洞黑暗,碎石飞土弥漫,庄周目不见物,足一踏地,便要跃起。身才离地,一个庞然大物便疾速奔来,由于速度太快,向四周飞散的风都慢了一步,仿佛反应迟钝一般。
庄周被重重撞飞到地道层壁上,层壁轰然倒毁,石土如洪流般倾泄,直接将庄周活埋!
刷!
所有盖在庄周身上的土石向四周散开,仿佛出现了一道真空之境。地道中真气急速湍流,好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地下之河!
两边挡路的石土全被一扫而空!
但河中却有一巨物逆流而行,向庄周直直奔来,刹那便至!
狂兽
凡治国者,患民之散而不可抟也,是以圣人作壹,抟之也。国作壹一岁者,十岁强;作壹十岁者,百岁强;作壹百岁者,千岁强;千岁强者王。——《商君书农战》
庄周双手交叉,掐诀结印,口中道:“八卦成列,阵甲在前。”
一个散发着紫光的八卦罗盘出现在他面前。罗盘上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种卦象转动不停,射出道道紫色光锥,打在那巨物身上。一时之间,紫光灿然!
巨物却没有丝毫停顿之势,卷着滚滚气流,冒着光锥留下的丝丝热气,径直扑向庄周!庄周左掌画出一道圆弧,右掌轻摆,一记流风回雪,卸掉巨物冲击之势。
巨物双爪滚走如雷,带着闪烁不定的红光,赫然向庄周头顶扣去!
庄周出手格挡,脚下一沉,竟陷地两尺!
巨物不管不顾,对着庄周就是一顿爆锤!
庄周虽以双臂护住头颅,但下半身却全部没入土中!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臂奋力一顶,真气喷薄而出,一面凌厉气墙如潮水似的席卷而去,气势如虹!
砰!
巨物只是被气墙撞得身子晃了晃,连退都没有退一步!它双拳再次闪出条纹似的红光,竟以一种极为霸蛮的方式硬生生地凿穿气墙!
庄周吃了一惊,此物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堪称恐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暗之中,看不清楚样貌,只见一道粗壮的红芒打来,庄周一招“士志于道”击出,仿佛逐浪排空,与红芒对撞在一起。
此时秦军已经开始攻城。庄周掉落的深洞附近布满了秦兵。公孙鞅没有退回阵后,就在洞口边上等待着。诸将怕出意外,苦劝他离开,可他全然不理。
轰!
轰隆!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