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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第1页）

“难道你认为还有守得住的可能？”百里渊明惨然反问道。

“当然。我们还有庄字营。”公孙衍一字一顿地说。

“除非有奇迹，否则八百步卒怎么挡住两千骑兵？”

“堡主忘了一个人。”

“谁？”百里渊明马上问道。

公孙衍取出最后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眯了眯眼睛说道：“庄周。他，恰好擅长创造奇迹。”

“举剑！”庄周带头拾起地上的斩马剑，将包裹剑身的黑布袋扔向天空。

八百人同时拿剑，八百条黑布袋高高扬起，随风飞舞。斩马剑终于露出了真容，寒光如雪！

关于这种兵器，后世史书上有这样的记载：“斩马剑，长巨剑也。步兵所持，本庄子所创。盖汉之断马剑，唐之陌刀前身。剑重二十五斤，长八尺，施两刃，刃长五尺，柄三尺。力士持之，以腰力旋斩，所过皆为齑粉。”

集百里堡军府和所有铁匠铺加急打造的八百零一柄一人多高的斩马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雪白的长矛一般。自古以来，军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长的剑！武林中有巨剑，但却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巨剑集中在一起的情形。若不是百里堡守着矿山，制铁业极为发达，铁匠铺鳞次栉比，再加上库藏兵器甚多，熔铸现成刀剑赶制，否则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造出这么多柄斩马剑。可即便如此，为了缩短工期，仍然把苏瑾设想的一丈长缩短为八尺，并且连剑鞘都来不及打造，不然这些如竹林一般长剑剑阵的声势会更加壮观骇人。

楼兰骑兵开始冲刺，面对敌军阵上骤然亮出的古怪长剑虽然感到心惊，但却没有丝毫减慢速度，因为他们相信，仅用马匹的撞击便能把这座小小的步兵阵撞烂！

庄字营士兵们压低腰身，双手拿剑，放于右胸前，剑尖朝上，人人心中忐忑，不知道这种武器对上骑兵会是什么效果。尤其站在前排的人，看着飞土扬尘的大队骑兵猛冲过来，斩马剑轻轻摇晃，想要急于挥下！

“稳住！”

“稳住！”

庄周声音渐次升高，举于空中的一柄柄斩马剑也逐渐稳定下来。楼兰骑军越来越近，第一排的士兵们已经能看清楼兰人的绿色眼珠。庄周默默测算着距离，前排士兵们攥紧了剑柄，紧张地吞咽口水，有人汗水流下也不敢去擦。

“稳住！”庄周再次喊道。

“库拉！”楼兰骑兵呐喊道。这是楼兰人用的吐火罗语，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杀”。

“落剑！”庄周大吼道。由于内力精深，此二字声震几里，在楼兰骑军的喊杀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一排斩马剑猛然下落，斩断春风，又长又宽的剑刃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一股沉闷的破空声！

巨剑擎空堪浩荡，誓斩楼兰背信兵！

嗤！

摧枯拉朽。

庄周下令出剑的时机恰到好处。斩马剑的剑尖从骑士肩膀处划下，剑身直直砍断马身，空中霎时间喷射出如涌泉似的猩红血柱！竟是人马俱断的惨烈景象！

站在前几排的士兵都是身手较好之辈，他们落完一剑后迅速侧身转开，身手矫捷，有如蝴蝶。留出空隙让后续骑兵继续穿阵，同时也穿向死亡的剑林！

两旁之人横剑而出，当路之卒斜剑下劈，这些剑术中最简单的动作成了骑兵们的催命符，一剑下去，如大水崩沙，似利刃破竹，无比丝滑地将人马一起砍杀。

血战楼兰骑

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昆仑丘，见西王母。——《竹书纪年》

庄字营的士兵们或多或少都有武功功底在身，这是庄周敢于临时换用巨剑的底气所在，至于后世类似的斩马阵比如说唐代的陌刀阵，一时之间又上哪去找这么多武林人？故而只能选用“膂力绝众”的士卒。

可庄字营虽说有功夫底子的优势，但毕竟不是人人都用剑的，庄周在士兵的力气方面可以放心，但在剑术一块却花了不少心思。

他刚开始设计了专门对付骑兵的八招，每招有两到四种变化，以庄周的武学修为，这相当于新创了一套剑法。这八招几乎涵盖了以巨剑对战骑兵的所有方位技巧，如果真正贯通精熟，可以应对从任何角度、以任何姿态冲杀而来的骑兵。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由于训练时间短暂，这套剑术对于庄字营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是过于繁复。所以他删繁就简，把这八招精化为四招，每一招都是直来直去，不含变化。而这四招只不过是剑术中最基本的四招——横劈、斜砍、直刺、上挑。一如当年刚入天之庠序时，韦玄成教他的那样。

因为简单，所以容易上手。但同样因为简单，所以强大。士兵们根本不用思考，只是横剑拦截，举剑挥砍骑兵。很多刹不住马蹄的楼兰军士几乎是自己撞到巨剑上，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场战役大大超出了楼兰人的预计，也超出了他们以往的骑兵作战经验。以前即便是对上最令骑军害怕长矛阵，只要冲击力足够，仍然可以撞折长矛。可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冲得越快，反而吃亏越大，巨大的冲击力不会折断巨剑，只会让自己和马匹如案板上的肉一般被锋利的剑刃切开！留下到处的残肢断臂，马头马身。

不过不要命的冲锋仍然有一定成效，一些下盘不稳的剑手直接被撞倒在地，而那些臂力稍差的士兵更是在尚未切开敌人身体时就被震得斩马剑脱手，最后被弯刀轻易收割。可即便如此，楼兰骑兵的破阵仍然付出了极大代价，大多数骑兵一入阵就被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