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公孙怡转过身去,“现在不在说让你求我爹爹的事吗?”
“令尊威行独断,更何况这等军国大事,既然做了决定,又怎会听小辈的几句话就改变?除非是秦君下令,否则——”
“那我们去求秦君!”
“秦君怎会见我们?”
“他不会见我,但会见你啊!”公孙怡转身回来,无比热切地说,“你是赵国二公子,就说代表赵侯之意而来——”
“这行不通!假传政令,干涉国政,我父侯若知道饶不了我。”
见公孙怡满是质疑的不悦眼神,又补充道:“再说就算我肯,打百里堡是秦国内政,秦君又怎么会听赵国的话?更何况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没有符节没有印信,空口无凭就说奉君命,谁信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公孙怡怒道。
“我怎么不愿意?庄周也是我朋友,他有危险我也着急,但你这办法根本行不通!”赵緤大声道。
“那周哥哥——”
“周哥哥,周哥哥!你眼里只有你周哥哥!为了你周哥哥,你要拉所有人陪葬吗!”赵緤怒极,长时间积攒出的嫉妒愤怒,脱口而出。
公孙怡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緤扭曲的面目,跑出亭外。
赵緤恨恨地捶了几下停柱。
公孙怡含泪跑在石子路上,花丛中闪出一个人,差点将她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上下打量着公孙怡,微笑道:“你是左庶长的女儿吧?”
“你是谁?”
“不记得了?一年前宫宴上,咱们还见过一面。”
“殿下!殿下!”几个左庶长府的侍从远远跑来。
公孙怡对此人完全没有印象,但在秦国能称殿下的,那便只有一个人了。她屈膝道:“参见太子殿下。”
几个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躬身道:“殿下,您怎么走这儿来了?”
“怎么?我又不进政事堂,逛逛花园都不行?”嬴驷不悦道。
相府乃左庶长办公处,下设三局八处,总称“政事堂”。公孙鞅不在府内,但一众佐官仍然以左庶长之名处理全国政务。即便是太子,也不能擅入政事堂。嬴驷畏惧厌恶公孙鞅,公孙鞅在时从不踏入府内半步。现在公孙鞅在城外阅兵,准备领军出征,他这才敢借着上交厘定田亩数额公文的机会,来瞧瞧这个号称“秦国最有权势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
“殿下,请从这边走。”侍从们小心地陪着笑脸。
“你们闪一边去,我和公孙小姐说说话。”
侍从们为难道:“这,这”
“怎么?本太子和人说几句话都不行?”
侍从们只好退开。
“滚远点,别打扰我们!”
侍从们无奈地又向后退了几十步。
嬴驷道:“你是想救庄周还是救百里堡?”
公孙怡有些慌张,“您,您听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