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有惋惜地划出两剑,交叉的剑气汹涌袭去,以无可抵挡的气势要终结庄周的生命。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炽热的气浪四散开来,滚滚尘土腾空而起!庄周双手横摆,稳凝不动,竟空手接住了白桑洛的剑气!
这又勾起了白桑洛的些许兴趣,我倒想看看,你空手能接得了几剑?
白桑洛定气凝神,剑气暴涨,一剑复一剑!
剑气如龙!可吞鲸,可断江,可杀人!
庄周脸色苍白,肩、腿上的伤口正不断地冒出汩汩鲜血,但他的手臂依然像钢铁般坚硬,掌心发出的气机如沸水翻滚,不断抗衡着凌厉的剑气。他想驱回属镂剑,可却感应不到它。
井烛不会给庄周寻剑的机会。他取下挂在腰间的的金色竖柄,拇指在竖柄顶端的圆筒上划出血迹,狞笑着将转筒朝向庄周。
绘有密密麻麻符文的圆筒开始飞速旋转,庄周肩部伤口的血液仿佛被一股强大吸力拉扯,如飞瀑般不可抑制地喷射而出!
这种被称为“血煞”的机关是墨子的二弟子、也是西墨首任巨子相里勤所制,一直作为西墨巨子的信物代代相传。
在庄周血液喷出的一瞬间,他身体一顿,掌中气机显出一丝颓势。任公子决定由自己完成最后一击。他,出手了。
强弩之末
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史记韩长儒列传》
任公子全身闪着紫光,背后旋转着紫色转盘,掌上托着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紫光山峰,飞身而起,向庄周的头上猛扣下去!
这是《阴符》中的“紫峰厌胜术”,当年轩辕帝凭借神赐的“天女魃衣”挡下这一击。天女魃衣也由此被列为“十大名甲”之一。
庄周没有名甲,但庄周敢玩命。
他不再抵挡白桑洛的攻击,硬抗着剑气入体,身体如火山爆发般猛然弹起!腾空之际,地面炸裂如网!
他左臂高高举出,仿佛要贯穿天际,右臂旁伸,从心底里吼出两个字:“属镂——”
这是他驱剑术进展到第五层之后首次用手驱剑。也是他领悟驱剑术以来,第一次在使用此术时叫出剑的名字。
庄周的剑是属镂,属镂剑主叫庄周,四海列国,谁人不知?九州天下,哪个不晓?
庄周有唤,属镂必应!
一道黄光卷起漫天残叶,轰鸣飞出,仿佛瞬间要裁裂整个天空!从一个古怪的角度直冲白桑洛!
白桑洛急忙收剑回挡!
巨阙剑被属镂粗暴地撞到白桑洛胸前,像一个大锤般给白桑洛胸口重重一击!
白桑洛被这强大的冲击力打得旋转倒地,左肩被属镂剑钩割得鲜血淋漓!
属镂剑毫不停留地射向井烛。速度快到剑上的血迹在一眨眼间便被风干!
井烛正专心用“血煞”吸取庄周的血液,面对突如其来的属镂飞剑没有任何准备。情急之下,触发手臂机关,弹出一张精钢圆盾!同时身体如游鱼般向后滑去。
属镂虽然经过白桑洛一挡,力道削弱不少,但仍然将他撞得七荤八素,向后滑出数丈,撞到一棵大树上。血煞机关拿捏不住,呈一个弧线凌空飞出,被属镂剑如光似电般截为两段!
在属镂剑一气过两人的同时,巨大的紫光山峰宛如神意降世、天罚临凡,摧枯拉朽般直压庄周!
霎时间,空气在逃逸,阳光也在逃逸,这种恐怖的力量好像要将下面所有的生机压碎!
即便庄周在收掌弹起的瞬间已被白桑洛的剑气所伤,即便随着伤口血液的流出他正一点点的丧失力量。但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畏惧。他出掌相迎,手臂气机节节攀升,逆流而上,以决绝无悔的姿态与强大至极的紫光山峰碰撞到一起!
山峰从峰尖开始摧毁,沿着道道裂纹骤然炸成一团团烈烈光晕,四散崩飞!天空都被那流光碎影映照得紫霞氤氲,异彩纷呈!
庄周的手臂一贯到底,与任公子接掌相对。如黄河般奔腾咆哮的真气洪流一气呵成地击溃了任公子的掌力气劲,直冲内府!任公子急忙撤掌,借着这一掌之力飞出老远,再也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地呕着鲜血。
庄周、白桑洛、任公子皆伤,只有井烛不过是在树上撞了一下,身上还有宝甲,几乎没受什么损伤。他虽为庄周的绝世神功所震慑,但也知道“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的道理。今日斩杀庄周的荣光,必将属于墨家!他大喝道:“墨家弟子,随本座诛杀庄周!”
四个墨家弟子不仅武功精湛,心志也算坚毅,没有一丝犹豫,将早就射空了的拨丸弩别到腰间。拔剑向庄周冲了过去。井烛有意放慢脚步,跑在最后。
冲在最前面的弟子看到庄周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都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心中欢喜,但仍然不敢将此人等闲视之。他当空跃起,双腿后摆,剑举过头,一招“剑开山门”向庄周砍去!就当剑刃要切入庄周的额头时,庄周猛地并掌而出,像突然出身进攻的长蛇,击中那人的咽喉!
身后一剑已距离庄周脖颈不满三寸!就在刚刚,一个轻功高超的弟子悄无声息地绕到庄周身右,一剑刺向庄周侧颈!
庄周肘击剑身,斜戳此人腋下,这招阳符中的手法使得这名弟子的右臂瞬间脱臼!
庄周顺势夺过此人手中长剑,头也不回地捅向身后,直接捅穿了第三名弟子的胸膛!
他松开剑柄,五指散开斜挥,一招阳符中的“手挥五弦”将剑尖已碰到庄周左胸肌肤、正要向下穿刺的第四名弟子的下颌拍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