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杭是楚宸的叔父,也是镖局的当家。武功高强,威名远震,秦国武林,无人不敬。他双锤一对,地面轰塌,掀起漫天白烟,呈一道直线,直逼庄周!
庄周以剑挑地,强大的剑劲在地面上撕开一条沟壑,与楚杭制造的塌陷瞬间碰撞到一起,霎时间,楚杭所在方向地陷深坑,碎石飞溅!
楚杭知自己输了一招,叫了声“好”。身子一弓,像一颗流星般破空弹起!然后高速落下,双锤狠狠砸向庄周!
庄周横剑接挡,脚下一沉,地面裂开,属镂剑上火星迸射!
这是楚杭平生得意的五连招,“一砸”之后,紧接着是“二曳”、“三挂”、“四擂”、“五冲”。一般人连第一招都接不下来,所以楚杭根本没机会在实战中把这五招依次使完了。他正要施展第二招,岂料庄周速度太快,右手翻剑别住两锤,左手五指撮拢,向楚杭胸前戳去!
楚杭吓出一身冷汗,只道必然中招,哪知庄周突然收手后退,原来是任公子的符咒、白桑洛的剑气,一起向庄周袭来!
楚杭抓住庄周后退的机会,双锤如漫天雨点一般向庄周天灵盖疯狂砸去,高低上下,连出十二锤,全被庄周以极为惊险的距离避了过去。
白桑洛大喝一声:“都退开,我要与他斗剑!”手上一记“长蛟滚春涛”劈出,道道剑气绞在一起,如海潮翻滚,向庄周、楚杭直碾过去!
楚杭慌忙避开,叫道:“白老弟,你又发痴了!先除祸患再说!”
墨子弟子与镇武司弩手,一起举弩,朝着庄周攒射。
庄周飞身在空中踩出一系列玄妙涟漪,好似踏浪而行一般倒掠而飞。一众弩机沿着庄周的行动路线一路急射下去。任公子曲指向庄周射出道道金色符文,所中之处尽皆石化。
堪堪躲过这一系列攻击,庄周落地,尚未站稳,一个硕大无比的黑影遮天蔽日地向庄周砸了过来,宛若流星降世!
竟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铁球,后面跟着铁链!尚未及身,强风已逼得庄周喘不过气来,他来不及将真气运足,只能抬起属镂一挡!
庄周被撞出十几丈远,连续撞折两棵桦树,这才落地,碎木纷飞,震起阵阵尘土。
镇武司众人开始左右包抄,防止庄周逃跑。
一个站在树枝上的黑衣男子按了两下手上链条,铁球快速缩小,收回他的掌中。此为墨家有名的机关杀器“称心珠”,中墨巨子宋离也有一件。来人正是西墨巨子井烛。
楚杭不悦道:“我们忙了半天,结果让你捡了便宜。”
井烛微笑道:“承让承让。”
白桑洛颇为遗憾地说:“可惜,我还没看够他的剑招。”
楚杭道:“井掌门,功劳可不能算你一个的。”
任公子连劈几掌击到庄周所在的那堆乱木之中,直打得砂石横飞,烟雾弥漫。他警惕地盯着乱烟中的阴影道:“庄周可没这么容易死,现在谈功劳早了点。”
井烛笑道:“鄙人这称心珠最大有几万斤的力道,他就算不死,也是筋骨尽折,翻不起——”
他突然住口,因为他看见烟雾中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白桑洛面露喜色。
井烛刚刚夸下海口,不禁有些脸红,喊道:“庄周,你能接称心珠而不死,确实是人才难得。但形势比人强,今天你注定走不出这桦树林。在场的都是一代宗师,我撂下句话,你若肯降,我定——”
“就你们几个助纣为虐,也配称一代宗师?!”庄周挑眉道。
楚杭怒道:“竖子猖狂!不必多言!”
井烛陡然出手,称心珠在空中迅速膨胀,宛如叠起的山峦,以恐怖的速度振碎四周空气,势要将地上这个小小的人儿砸成肉泥!
庄周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伸出手臂。
轰的一声巨响,若陨石般的铁球被挡住!
单手。
杀人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道德经》
自墨子发明“称心珠”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尽管早知庄周武功卓绝,但这个场面的出现,还是给众人带来了巨大震撼。
白桑洛叹道:“此人内功之强,世所罕有!”
井烛应变奇速,急忙按下铁链上的回收钮。
在巨球缩小后撤的一瞬间,庄周使出流风回雪,一拨一带,巨球向后飞去,连着球的铁链将井烛直接扯下树来!
井烛果断松手,同时从袖中甩出一根铜色蛇形骨架似的东西,但身体依然被巨大的惯性带出十余步。
骨架像有生命一般,飞速钻入地底。此为墨家暗器“不死蚓”。任公子反应最快,并指掐诀,左右拉伸,像在拉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
几缕黑红色的气体环绕庄周疯狂飞舞!被庄周用属镂剑斩得粉碎。
白桑洛见庄周出剑,身影一掠如长虹,巨阙剑旋转而划,森严剑气,直欲将庄周身体切成四半!
庄周应手出剑,空气中产生阵阵爆响!
楚杭、任公子、井烛几乎同时向庄周袭来。三大高手不约而同地没有用远程攻击的方式,而是选择近身搏战。这并非是巧合,而是以他们的眼力,全都看出这种战术将会取得显著效果。因为“不死蚓”还在蛰伏。他们三人要尽全力牵扯住庄周的精力,给那个有“地下奇兵”之名的机关创造完美的机会。
只有白桑洛没有想那么多。他眼中只有庄周的剑。他惊讶于这个少年的无穷剑意,有些厌恶楚杭三人的打扰,让他不能和这少年堂堂正正、酣畅淋漓的一战。故而他的巨阙剑始终追随着属镂的剑影,不放过一丝一毫交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