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个初出茅庐的妄人;又或许是喝醉了,热血上头。又或许他不信自己的太子身份。又或许真的有什么惊人技艺。但无论怎样没关系,有身后这四个人在,别说是“白衣神剑”池羽飞,就是对上公孙鞅府里那个神秘高手,也未必不能赢。
嬴驷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这个少年,期待得到一些回应。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仍然喝着闷酒,目光吝啬地都不肯从桌案上移开。
嬴驷幽幽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没礼貌的家伙。”
穿得活像一只大黑鸟的无影不经意地挥了下斗篷。这轻轻一挥,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薄肤散”下到这少年的杯中。这是暗鸦盟的毒药,只要少年喝了这杯酒,就会感到奇痒无比,不管他定力有多高,最后都会把自己全身抓个鲜血淋漓。
少年的酒杯在嘴唇前停住,突然泼向无影!
无影用斗篷一挡,岂料穴道一麻,酒水竟然透过斗篷,撞了他的“章门穴”!他体内真气顿时滞塞。若此时少年出手,他恐怕要落尽下风。好在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又旁若无人地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无影表面上不动声色,暗暗运功冲破受阻穴道,心中已惊骇到无以复加。若非有惊世骇俗的内功,怎能单凭酒水便冲过我的“乌金罩袍”,劲力直透穴道?!可他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深厚的功力?
以嬴驷三脚猫的功夫,自然看不出在泼酒与挡酒之间,两大高手已过了一招。其实即使是另外三位武学宗师,也不知道无影穴道被点,吃了暗亏。但看见无影下药受挫,在太子面前失了手,大有幸灾乐祸之感。
大力神嘿嘿笑道:“小娃娃怎么这么没有家教啊,乱拿酒泼人。”
庄周醉眼微觑:“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哪凉快上哪呆着去,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大力神哈哈大笑:“小娃娃口气大得很,学了点本事便自以为了不起。来,叔叔今天教你做人。”
他伸出大手向庄周肩头抓去,这表面上平平无奇的一抓,其实包含着五种变招、五种后招。大力神体大心细,刚刚看这少年泼酒的手法,便知他身负上乘武功,所以早就收起小觑之心,一来就把他当做一个足以和自己较量的强大对手。
庄周挥手相迎,大力神抓变为拳,猛击庄周手臂。拳还未到,拳风已将桌上酒菜尽皆崩碎!
表姐妹见此情形,都不由得为庄周担心,感觉庄周的手臂在大力神面前就像一根细木棍,随时都会被折断。
庄周皮肤被拳风刮得生疼,借力抽手,避开这一招。这一避也在大力神这“洞明拳招”的应变之内。瞬息之间,拳又变为抓,向一张铁簸箕一样要扣碎少年的手骨!
这一抓笼罩了四个方位,少年速度再快,也叫他避无可避!
岂知这少年手上突然生出一股怪异力道,竟把大力神的拳势带偏,反拿他的手腕!
大力神被逼无奈,只能退后两步,这才让开这招。神色尴尬。这是从哪冒出的怪异少年?此人武功之高,委实令人惊怖。
这少年坐着不动与大力神过招,大力神却被逼得后退。嬴驷武功再低,也能看出自己手下棋差一着,不屑地撇了撇嘴。飞花门门主阮星怜轻笑道:“堂堂洗髓池掌门,人称‘力拔山河’的大力神,竟然被个醉少年逼退,奇怪奇怪。”
大力神满脸通红,提拳便要庄周冲去,他虽在单手较量中输了一招,但这并不意味着真正全力相斗时这小子就能敌得过自己。
洗颈待戮
故士有画地为牢,势不可入。——《报任少卿书》
阮星怜轻轻挡下大力神,声音娇媚,眼含笑意,“别急呀,万一又被人坐着就推了出去,那可怎么是好?”
“你个娘们儿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自己去试试!”大力神怒道。
阮星怜笑吟吟一挥长袖,无数粉红花瓣呈一条直线向庄周射去。花瓣在飞花门秘术的加持下,锋利如刀!还没靠近庄周,便在空气中发出急剧的气流摩擦声。
庄周的秋水功应急而起。花瓣直线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变得歪歪扭扭,倾斜不堪。阮星怜柳眉一蹙,双袖齐出。被秋水功扰乱的花瓣线条骤然绷直,以惊人的速度直击庄周胸口!
庄周双掌一记轻轻反覆,有如颠倒天地。
那条杀人无形的飞花直线在刹那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与速度,逐渐弯曲成一条温柔的曲线,绕着庄周身体缓缓挪动。
阮星怜面颊潮红,口干舌燥,一连加力催动花瓣数次。可无论她怎样努力,却再也无法控制这条“花瓣的河流”。它悬在半空中,周而复始地绕着庄周流淌。阮星怜用尽全力,无数次企图催使这条河流狂躁起来,泛滥出去,变得不可收拾!最起码也要翻起一些“浪花”来。但她都失败了。河流在庄周的掌控下温顺而平静。他双手抹挑挥洒,不疾不徐,一如当初面对冰雪暴之时。
四大高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一招。心中无不震惊,此等玄妙招数,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嬴驷武功低微,并不能理解这等上乘武学的玄奥。他只是觉得奇怪,这小子比比划划的,动作也不算快,看样子已经被花瓣包围了,阮星怜是怎么搞的?她不是能飞花杀人吗?为什么还不下手?
庄周双手一沉,这条如诗如画的“红香之河”以他为中心,瞬间堕落!花花相对,落英缤纷,在地面堆成一个粉红的花瓣圆圈,叠在上层的花瓣片片飞起,像一只只体态轻盈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