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妹妹,你不能带她走!”表姐向应思道。
应思笑道:“小姐也跟着一起去吧。”说着走上前去。
结果就被一只手推了个踉跄。
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醉醺醺的佩剑青年。
“赶紧滚。”庄周沉声道。
应思阴沉地看着庄周:“你还要不要命!”
表妹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庄周伸手去抓应思手腕,应思运起轻功,连退数步,竟还是没避开!
“滚。”庄周醉眼迷离,捏得应思差点叫出声来。
应思低声道:“我乃秦国太子嬴驷。不想死的,配合一下,被我打倒,教训一番,这事就算过去了。”
宗师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庄子大宗师》
随后应思便被扔出窗外!摔得狼狈不堪。
“你干什么!”表妹向庄周怒道,急得差点哭了出来,便要出门去找应思。
表姐拉住她,“还看不出来他是骗子吗?要真是天下无敌,怎会被这位公子随手掷出?”
应思恨恨地看了一眼酒楼,正遇上庄周一瞥,当下连滚带爬,仓皇逃走。
“他,他是偷袭!”表妹先入为主,根本不相信之前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是骗子。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庄周,“你说,你是怎么暗算谪仙公子的!”
“这位公子是为了救你,你怎么能朝他乱发脾气呢!”表姐充满歉意地看向庄周,“舍妹无礼,还请公子海涵。”
庄周就像没听见两人说话似的,绕过她们回到原位,继续喝起酒来。
“喂,怎么不说话!卑鄙小人,醉汉莽夫!乱管闲事!是没理了吗?!”表妹不依不饶,把与谪仙公子失之交臂的怨气全都发泄在庄周身上。
表姐一边责备表妹,一边向庄周道歉。
庄周自斟自饮,对周遭一切都浑然不见,他突然想起令支族在小雪的葬礼上唱的那首歌,拿着筷子敲着碗,低声唱了出来:
“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藏舟于壑,藏山于泽,力者负之,昧者不知。
一受成形,不亡待尽,苶然疲役,不知所归。
夏日冬夜,永言安歇,不劳不忧,生生不灭。”
表妹听得呆了,问姐姐道:“他唱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沉吟道:“这应该一首悼念死者的歌曲。大意是上天生下人的形体,用生存来劳苦人,用衰老来闲适人,用死亡来安息人。无论人藏在哪,死亡都是无法逃避的。就像将船藏在山谷里,将山藏在河里,不管藏得有多么深,有一天一个大力士来把它们都搬走了,愚昧的人还不知道呢。不过也不用伤心,人一生下来就是等着死亡,很多人劳累一生却不知道最终要去哪。所以生不可喜,死也不可怕。现在好了,不管冬天还是夏天,死者都可以好好安歇了,不劳累也不忧愁,永远存在。”
“这是什么怪歌啊!年轻当然比衰老好了,活着当然比死好了,他却说衰老是用来闲适人的,死亡用来安息人的,这是什么歪理?不通不通!”
表姐懒得与表妹抬杠,他看着这个伤心至极的公子复反吟唱这首颇有深意的悼亡曲,一直到碗碎筷折,流涕不止。
表妹虽然故意挑刺,但看到这一幕,却觉得这人有些可怜。说道:“我不说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之前化名“应思”的秦国太子嬴驷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三男一女。
第一人轻袍缓带,神情潇洒,乃秦国第一流大派纯阳宗宗主叶秋白。第二人穿黑斗篷、黑衣黑鞋,瘦如竹竿,面无血色,是暗鸦盟盟主无影。第三人身高如塔,生得白胖白胖的,笑容阴森,为洗髓池掌门,人称“大力神”。第四人是个头上簪花的妖冶女子,走路时酥胸轻颤,蛇腰曼扭,一下子就挂出难以遮挡的少妇风情。此为飞花门门主阮星怜。
这四人都是稳坐秦国武林前十把交椅的宗门大佬,也是很早便向官府效忠的“忠臣义士”。嬴驷带着这四个人一起,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表妹眼中只有应公子,此时心花怒放,简直不敢相信,这天下第一的公子竟然会去而复返,她有些娇羞地问道:“应公子,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了”,嬴驷并没有把目光从庄周身上移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表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救一救这个可怜人,“公子,和一个醉汉有什么好计较的,我等不及要喝蜀茶,咱们快些走吧!”
“不急,不急。”嬴驷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慢悠悠地说。他根本不急着把这个傻姑娘骗回家,那只是一个增加趣味性的游戏而已。如果只是看上了那姑娘的身子,那他大可以直接派人把她劫了。甚至都不需要用强的,只要亮明身份,威逼利诱,还怕她不从吗?如果她不从,那她家族敢不从吗?说不定当夜就把她送进东宫。这种事儿他见得多了。曾经他一时兴起,强上一个官员的女儿,而那个官员就站在门口,给自己守门。送自己走的时候还一副兴高采烈、荣幸之至的样子。
到手太容易就会变得单调无聊。所以他这次才准备换个玩法,装装大侠,骗几个无知少女,然后看她们得知被骗后那惊愕悔恨的表情。这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现在有一个更加有趣的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便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高手。这个人在禁侠令之下还敢管闲事,不仅管了,还不把自己这个太子当回事。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