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还有什么新鲜野味、拿手小菜,都要都要!”魏羽祺晃着小脑袋,心情大好。庄周的眼睛已径完全复明了,她的胃口也好了很多,若非身处乡野之间,那她肯定要寻一个大酒楼,好好庆祝一番。
赵緤道:“鱼就不要了吧,自从入了齐,天天吃鱼,实在没胃口啊。”
“那就除了鱼之外,猪牛羊、野兔、野鸡、野鸭、大雁”魏羽祺一样样数下去。
“客官”,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打断她,“我们这小地方哪敢上牛肉?羊肉、大雁也没有。不过野兔和山鸡倒是新打的,还有蛤蜊和酿鹅,要不您看——”
“哪怎么行呢?公主娘娘得吃十八道菜的。”沈依云阴阳怪气地说。
“只要我高兴,吃二十八道菜也行。”魏羽祺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敲桌案。
“公主?”老板娘错愕道。
“哦,她们开玩笑的。您看着准备就行,也不用上那么多,荤素搭配,够吃就行。”庄周道。
老板娘松了口气,这位白衣公子真是温暖如玉啊,若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客人该多好啊!不过她越发觉得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官府对牛的宰杀限制极为严格,一般的饭庄根本就不可能有牛肉,更别提大雁了。那个贵气逼人的小姑娘随口就点了这几样,像是天经地义一般。看来她很少在小饭馆吃饭。
赵緤急道:“也不是完全开玩笑的,兔肉和酿鹅要有,肥鸡最好也上一只。”顿了顿又道:“酿鹅也可以吃一吃,是黄酒酿的吗?还有那个蛤蜊,是酱香吗?”
庄周笑道:“那还是都给他上吧,要让这家伙吃不尽兴,他会唠叨一路的!”他转向张仪,温声道:“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张仪挺其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庄先生,你跟我说话,能不能不要像跟小孩子讲话一样。”
“可你就是小孩子啊!”魏羽祺道。
“我不是!”张仪严肃地说。
“那你是什么?”赵緤笑道。
张仪想了一会儿说:“谋士。”他已经不是那个抱着“医师梦”不肯死心的张小仪了。
赵緤笑得前仰后合:“小孩子谋士?”
“谋士只有成功的,或者失败的。没有大小之分。”张仪板着稚嫩的面孔。
“那就请张先生给我谋划谋划。”赵緤忍住笑意,装出礼贤下士的姿态。
“如果有一天,你成了赵侯,或者做了赵相,才能用得上我。”
几人一惊,他们言谈之间虽不避讳张仪,但很少涉及身份,没想到居然让他猜出底细。
张仪很满意自己这话取得的效果,向庄周道:“如果有一天,你麾下有九千人以上,那你也会用得上我。”
“为什么是九千人?”公孙怡问道。
“人太少,无斡旋之资,亦无我用武之地。九千是一个基准,当年盗跖起自布衣,以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但终无尺寸之地,亦无封君之号。所得不过一宗宗主而已。至今仍被人呼为盗贼。在张仪看来,他所缺的正是一个能为他纵横捭阖、拉拢分化的谋士。老师让我信你,我也觉得你人不错,可以当我的主公,但前提是,你至少要有九千人。”张仪看着庄周,目光坚定。
这下真没人把他当小孩子了。公孙怡心道:鬼谷子享大名于天下,果然有道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见识和志向。
庄周整理衣衫,拱手道:“一言为定。”他倒并不是认定自己将来会需要什么谋士,只不过他习惯鼓励别人而不是打击他们。
张仪拱手回礼:“一言为定。”
魏羽祺看向庄周,俏皮一笑:“这又一个天才少年。”
庄周正色道:“我小时候可没有他这么厉害。”
老板娘打定主意要大赚一笔,把能搬上来的菜肴都搬上了桌。几人谈谈说说,大吃一顿,
虽说小店厨艺一般,但有几道菜品新鲜可口,倒也吃得颇有兴致。
酒足饭饱,老板娘满面堆欢:“几位客官还要添些什么不?”
“够了,吃饱喝足,这就上——路——了。”赵緤慵懒地伸伸胳膊,拖着长音。
“好勒!一共二百零三钱,就算二百钱吧。”
“这么便宜啊!这么多菜,才二百钱!”赵緤惊道。
庄周一脸无语的表情,这分明是宰客呀!可谁让魏羽祺说什么“都要都要”,若非桌案摆不下了,这老板娘还得往上端菜。
几人都等待着别人付账,可却一直没人掏钱。
“客官,您看这账”
魏羽祺向公孙怡道:“小怡,付账啊。”
公孙怡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剩二十钱了。”自从下了船,这一路上的开销都是公孙怡付钱,现在已是囊中羞涩。
魏羽祺睁大黑亮的眸子,看向赵緤。赵緤道:“你别看我,我的钱都给令支族了。”
魏羽祺又看向沈依云,沈依云没好气地摊了摊手。给令支族捐钱的时候魏羽祺出手阔绰,当时为了不被她比下去,在庄周心中留下好印象,自己倾囊而出,现在可谓一贫如洗。
魏羽祺最后看向庄周,庄周忽然想起上次在齐国,魏羽祺吃饭没钱的场景,他摸了摸钱袋,神情窘迫。
魏羽祺定了定神,向老板娘尴尬地笑道:“那个,等我到即墨,就让人送钱来。”
老板娘神色一变,着急道:“别介啊,几位都是贵客,我这可是小本买卖,可别开玩笑啊!”若非她觉得几人身份不一般,早就骂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