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赵緤一边给庄周描述,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把他放下来吧。”庄周道。
“我才不操那心呢!”
“赵緤!”
赵緤不情愿地割开绳子,又解了他的穴道。
乐风一跃而起,脸上孤傲的神色荡然无存,额头暴起一道道青筋,怒吼道:“小妖女!我今天不杀你,我就不叫乐风!”
绝境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诗经邶风北风》
回廊顶上传来银铃般的嬉笑声。乐风扯下绢帛,撕得粉碎,全身气海沸腾,轰的一声直穿出廊顶!
瓦石簌簌而落,庄周、赵緤一起跃出回廊。
一个紫色身影飘掠而下,潇洒至极。赵緤一看,巧笑嫣然,美目流盼,竟然是沈依云!沈依云比庄周还早到两天,今早众人分别之时,她就伏在城头,将乐风讥讽庄周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心中气愤。暗中跟随乐风,待左右无人时下手,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可谁料到这乐风竟是个实打实的内家高手,两人过了二十几招,沈依云不敌,假意被打倒,闭眼前还叫了一声“提防乐云,家主有难”。
若论武功,乐风确实胜出一筹,但要比起江湖阅历、实战经验,那他比沈依云差得太多了。一招一式的公平较量,这是一回事。下阴招、使诡计、生死搏命,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多少武道修为颇高的名门子,心高气傲,想独自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没多久便死在不知哪条小阴沟里。不是他们武功不行,实在是江湖经验太少。再者,相斗之时,很多草莽出身的人更舍得拼命下狠手,这一换一的疯虎架势就足以让那些心存要保持仪表想法的公子哥儿们心慌意乱,最后一招出错,被武功不如自己的对手反杀。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乐家作为第一高门,肯将嫡子乐云抛出江湖游历,实是冒了风险。完全按照江湖规矩行事,也确实不愧名列天下八大武林世家的地位。乐风多年以来画地为牢,闭门造车,虽然武艺高超,但在沈依云看来,若是正经刺杀,能找出十几种方法让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只不过这次只是出手教训,这才公然出手,没想到这整天板着脸的闷葫芦竟然这么厉害。
沈依云说倒就倒,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乐风不明所以,这姑娘莫名其妙地就出手,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提防乐云,家主有难”这八个字信息量太大,乐风丰富的联想立即被激发起来,急忙上前查看沈依云的伤势,不想被这丫头一指点中檀中穴。
沈依云打了哈哈站起来,也不废话又补一指哑穴,一指鸠尾穴,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乐风捆了个结实,吊在庄周所住客栈的回廊上,还垂了张字条。
乐风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羞愤欲死。若是技不如人还能好受些,关键是败得真憋屈啊!心中恨不得将沈依云碎尸万段。
沈依云俏立庭中,笑吟吟地说:“这你说的啊,今天要杀不了我,你可得改名,说话要算数。”
庄周道:“沈姑娘,此人功力不可小觑!”
乐风衣袍鼓气如球,嗖的一声扑下,若苍鹰击水!
沈依云身子一晃,便上了房檐。
乐风双脚踩到沈依云刚刚所站之地,地上出现两道裂缝。
沈依云双眸流光溢彩,向庄周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乐风身似铁石,又撞向屋顶!
碎瓦一地。
沈依云双臂一张,一飘便是四五丈,高马尾青丝飞舞,衣襟扬起,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此时魏羽祺、公孙怡也走了出来。见到此场景大吃一惊。
沈依云笑道:“我的另一个敌人也来了,没事没事,反正他们也追不上我。”身形一晃,已不见踪影。
“妖女休走!”乐风纵跃奔出。
庄周问道:“他轻功没有沈姑娘好吧。”
赵緤笑了一声:“你就放心吧。”
庄周道:“我,我只是”
“懂的懂的。”赵緤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
“你懂什么?”魏羽祺丢来一个凌厉的眼神。
“不懂不懂。”赵緤毫无骨气地说。
“真是阴魂不散,我们今晚就走!”
“这,这还没上吃饭呢。”赵緤小声抗议道。
“路上吃。”魏羽祺不容置疑地说。
“那也得采购食物。最好还能买个地图。”公孙怡提醒道。
“好啊小怡,你现在开始帮赵緤说话了!”
公孙怡俏脸胀红:“哪哪有!”
两人自从冰雪暴之后便没说过一句话,一旦独处,气氛就会变得非常尴尬。连眼神都刻意避免交汇。好在赵緤一直驾车,不用正面面对公孙怡。此时偷偷看去,正好见到公孙怡也小心地望向这边,两人目光一触,又各自撇开。
魏羽祺见此情景也颇觉有趣,强忍笑意道:“好了好了,就多住一晚吧。”
第二日,四人去集市上采买给养,食物以便于保存为主,干粮、脯腊、粔籹糕、冻肉、腌菜等等,不一而足。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令疵塞的气温比无终邑要低很多。几人又添置了一些衣物被褥,以做御寒之用。可地图却怎么也买不到。被问到的人都是一句话:“令支雪原没有地图。”再一听说他们要穿越整片雪原,所有人都用诧异无比的眼光看着他们,认为这几人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异想天开,只有不想活人才会真的这么做。
这一天,几年没开过的令疵塞北门终于缓缓打开,冰棱簌簌而下,凛冽的寒风把几个守门士兵吹了个透心凉,一辆宽敞的马车驶出,士兵们在关门时都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活人不出令疵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