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吟完,众人都是一愣。辞采倒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可这词意,却颇值得玩味。看来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近在咫尺?谁近在咫尺?庄周靠向魏羽祺:“这伊人不会指的是小怡吧。”
“当然了,你才知道啊!”魏羽祺无语道。
庄周在感情上向来有些迟钝,虽然也察觉到赵緤似乎对公孙怡格外得好,但也以为是因为两人在天之庠序呆得久了,更加熟识而已。再回想起赵緤曾极力撺掇小怡和自己在一起,不由对他大为心疼。
公孙怡眼睛红了,正要起身走开,却被众人叫住,要她作诗。公孙怡泪眼朦胧,一咬牙,吟道:
“所谓公子,意气昂扬。
所谓伊人,铁石心肠。
情之悦人,语挚心长。
情之伤人,猝不及防。
推心致腹,不如独来独往。
一心许人,不如爱憎无常。”
公孙怡吟罢,便捂着脸跑了出去。魏羽祺向赵緤道:“愣着干嘛,赶快追啊。”
赵緤犹豫片刻,离席去追公孙怡。乐云心道:“现在才子才女还真不少,幸亏我事先在马背上作好一首佳作了,不然还真就被比下去了。”
“你来干嘛?”公孙怡背对赵緤,睁大眼睛强忍泪意。
“我来看看”
“不敢劳烦赵二公子大驾。”
赵緤心中有气:“我什么时候说你铁石心肠了?”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那首诗明着说公子怎么深情,暗的意思就是指伊人不识货,辜负了公子。既然‘近在咫尺,不如天各一方’,那你还来干什么?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就当白相识一场!”
“好!”赵緤面部抽搐,语气激动,“是我傻,我笨,就当白认识你了!”也不管公孙怡,大踏步地走回篝火旁。
背面东风,雪花落下,她终于哭了出来。
赵緤坐下,乐云刚刚吟完他早就写好的《咏史》八章,博得一众喝彩。连李校书都对此诗赞赏有加:“融贯经史,颇为精切,得讽喻之致。”
魏羽祺脸上露出嘉许的神色,心道:“看来这人还真不是一个草包。”庄周也连连赞叹。
乐云志得意满,看了一眼魏羽祺,心想:“这回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高下立判。”他早不满这么个大美人眼中没有玉树临风的自己,反而去亲近一个病恹恹的少年。他向庄周道:“这位兄台,轮到你了。”
“我?我不会做诗。”庄周倒是挺喜欢读诗的,不然也不会在漆园村学堂上,才入学没多久便把一本《诗经》背完了。但自己却一首诗都没有写过。
苏静和三个女侠面露鄙夷之色,又想他不敢说也正常,在乐公子之后作诗,这不是狗尾续貂吗?
乐云一听更高兴了:“没关系,游戏嘛,每人都要作的,兄台切勿推辞。”
魏羽祺道:“来嘛来嘛,我也想听。”
庄周深吸了一口气,今日在车中听小居讲他自己的故事,勾起了不少唏嘘。回想起从出村以来,这一路上难以置信的奇遇与跌宕,万千感慨化作词句,奔涌而出:
“有大鲲,徙北冥。波涛万里海尽倾。
大箭如矛不留情,梗断江湖若飘萍。
有大德,昧生平。掌掌起雷若风行。
道术将为天下裂,往而不返总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