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主还真是博学呢!”
“不敢和沈姐姐相比。”
两人嘴上客套,相互怒目而视。
庄周看不见两人神色,只道两女化敌为友,便道:“这就对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要你管!”两女一起对向庄周。
庄周愕然,赵緤在一旁嗤笑。
沈依云道:“庄公子,你觉得燕酒怎么样。”
庄周一愣,随即道:“够劲,过瘾。”
“这就对了,江湖也是如此,我为什么走江湖,不就是图个快意恩仇吗?那四个易水帮的人骂你,怎么不出手?你空有一身傲世天下的武功,却隐忍太过,这样不够劲,不过瘾,很无趣。”沈依云认真地说。
雪夜赋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
庄周耸了耸肩:“被人骂几句,我无所谓。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这个境界我虽然暂时还达不到,不过心向往之。再说,骂我几句也不算什么罪过。”
“那你会很吃亏。”
“我不在乎。”
“我在乎。”沈依云轻声道。
电光闪过,长剑出鞘!
沈依云如一只紫蝴蝶那般飘出窗外,留下咯咯咯的笑声。
魏羽祺刺了个空,长剑一转,指向庄周,俏脸含怒:“你以后要跟她眉来眼去,我就一剑刺死你。”
庄周指着蒙着白绢的双眼,大呼冤枉,“我哪能眉来,哪能眼去!”
赵緤笑道:“我早就说了,桃花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啊。”他饮了一口燕酒,偷偷看向公孙怡。
公孙怡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很羡慕魏羽祺和沈依云敢爱敢恨、敢想敢说的性格。
四人各自想着心事,离开酒楼,坐上马车,准备继续上路了。从燕国雇的车夫一听说要出无终邑往令疵塞去,无论加多少钱,都坚辞不去。赵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驾车位置。公孙怡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个厚厚的软垫,这让赵緤开心了好一阵子。
从无终邑到令疵塞要走上小半个月,途中没有村庄城镇。他们先去集市备了些水、食、衣物,这才来到城门口。发现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多个等待出城的人。
所谓“无后不过无终邑”,多少年来,在无终邑与令疵塞间丢下性命的行客不计其数。所以城守便定下一个规矩,不满二十人,不准出城。二十人结伴而行,签下名籍,由无终邑发给领队路引,凭路引方可进入令疵塞。这是一个硬性规定,甭管你武功多高,又如何不畏生死,除非打定主意硬闯出城,再硬闯入塞,否则都要等到凑足人数才行。
众人一查,还差两人,只好耐住性子再等,过了一会儿,一个羊裘老头儿和小男孩儿蹒跚而至,正是晌午在酒楼中遇到的祖孙俩。魏羽祺松了口气,不是沈依云就好。
守门兵士把路引双手呈给一个衣着华贵,腰悬宝剑的俊朗公子。之所以说宝剑,是因为光金丝缠绕的剑鞘就很吸引人注目,更不用提那镶着宝石的银质剑柄了。即便以魏羽祺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也是拿得出手的玩意儿。
公子风度翩翩地向众人抱拳道:“在下临易乐氏乐云,此次出行,由我忝为领队,请各位多多担待。”
众人大惊,原来是燕国境内第一高门临易乐氏的嫡长子亲至,纷纷作揖见礼。赵緤也象征性地站起拱了拱手。乐云见马车中一男两女竟然不下车,只把车帘半拢,心中不喜。
一个穿青色厚袍的中年文士察言观色,朗声道:“车中三人请下车,你们坐着和乐公子对答,实在无礼。”他从小读书,自以为有经世之才,可惜门第寒微,无人重用,潦倒半生。若是借此机会能攀上临易乐氏,那就有改变命运的可能。
魏羽祺冷哼一声,刚要反唇相讥,庄周道:“无心之失,还请公子见谅。这就下车。”
乐云口中道:“出门在外,不必拘泥。”可却冷眼盯着三人,并不接着说下去。
庄周让魏羽祺、公孙怡搀扶下车,立于雪中。冷风一吹,又咳了两声。魏羽祺狠狠地瞪了乐云一眼。
乐云道:“旅途多艰,还望各位能和衷共济,令行禁止。我乐云在此保证,绝不丢下一人。但如若有一意孤行、用心阴险之徒,我乐云亦不会轻饶。”
众人喝起彩来,队中几个少女都崇拜地看向乐云。
乐云作为临易乐氏的长公子,论家世,论相貌,论文采,论武功,都是顶尖儿的人物,在临易城可谓是风靡万千少女,向来是众星捧月,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赵緤向庄周小声道:“这回你的女人缘都被抢走了。”
魏羽祺一脸不屑的表情:“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城门打开,二十人出城。
当前两骑并排而行,一男一女,男子风流倜傥,英气勃发,正是乐云。女子衣饰华丽,姿容妩媚,尤其是一双玉腿,让人浮想联翩。众人在后面一看,都觉两人如璧人一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让同队“如意坞”的三个女侠很是嫉妒,纷纷猜测那女子的身份。
中年文士则无意关注这等公子哥和小姐间的风流韵事,他不住琢磨,这么一个世家子来此荒凉边地做什么?还有,为何身边没有护卫?
临易乐氏既是高门华族,又是武林世家,世代不脱江湖风气。乐云作为下一任家主,怎能一直呆在富贵温柔乡中?故而父亲让他独自出门游历,从临易城出发,至令疵塞而止,一来磨炼,二来扬名。自小就崇拜乐云的临易苏家二小姐苏静,听闻此事后竟偷跑出来,非要跟着乐云闯荡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