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天之庠序颇有交情的人们则知,此消息并非虚假。因为他们收到了天之庠序的丧报!长长的名单看得触目惊心,一百二十八人啊!上面多少成名的英杰俊才,竟在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有,只能举行招魂葬,设衣冠冢,让人不胜唏嘘。
秋风瑟瑟,杨树萧萧。天之庠序白幡阵阵,哀声一片。接到讣告的人齐上盘纡山吊唁,山门口有专人负责核验讣告文书,而那些没有文书,只是听到消息、慕名而来的人则全被挡下。
六十四个身穿孝服的中阶弟子分成四排,列在山门之前,禁止任何无讣告的人进入。这不禁让一些来宾感到不满。吊死问疾,礼之数也。既来吊问,总是一番心意,哪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不少人暗暗摇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看来天之庠序真是无可避免地要衰落了。
一位穿白色麻布衫,额头上系着一条白布带,腰间挂剑的清俊少年,说是死去的人中有他的老师,要上山祭奠。
兵家中阶弟子邱泽不禁有气,刚刚七曜阁的大执事,带了两大车赙礼来,都没让他进门,你一个连随从没有的后生小子,也敢来凑热闹?还说什么老师!小小年纪,总不会是几大掌门的弟子。没死的高阶弟子不足三十人,都受了伤,正在山上。这人最多就是谁在外的记名弟子而已,也配来攀附天之庠序?便喝道:“我等奉命把守山门,不管是哪一家的家主,哪一派的掌门,手无讣告文书者,一概不许入内,阁下若真有哀思要寄,在山门外磕个头就罢了。”
少年道:“实在是想当面叩拜灵位,还请您行个方便。”
邱泽语带威胁:“同一句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说着一举手中的长剑。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是。”抬步便迈。
除了受伤的三个师兄外,邱泽剑法现在为兵家门下第一,叫道:“小子,再不滚,死伤勿怨!”
那少年没有停步,仍旧旁若无人地向前走去。
邱泽横眉怒目,他有意在众人面前一显身手,剑齐鼻端,手腕一抖,长剑轻颤三次,引来一阵喝彩。他大为得意,看着这少年,希望他知难而退。岂知少年像没看见一般,既无敬意,也无畏惧。
邱泽更怒,但转念一想,这愚蠢小子哪识得我这一招的精妙?这不是对牛弹琴吗?让我吓他一吓,他一剑刺向少年的左肋,几位同门心有不忍,叫道:“师兄!”
邱泽暗笑他们没有眼光,这一剑本就是虚招,在剑尖快碰到少年身体时,剑一偏,便贴着少年的衣服刺到空处。见那少年居然还是面无惧色,便刷刷连刺四剑,每一剑都是在将要刺到少年的最后一刻刺偏。
众人见邱泽剑法如此高超,尽皆叹服。有的被拒绝吊唁的人本来还在幸灾乐祸,腹诽天之庠序从此一蹶不振,见了这几招后也不由得收起轻视之心,心道:果然是“破船还有三千钉”,天之庠序遭此大劫,还是有如此了得的弟子。
那少年不闪不躲,仿佛痴傻一般,继续向前走去。邱泽叫道:“看来小爷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一剑向少年左腿刺去!
眼见就要得手,忽的手上一紧,剑居然没了!邱泽呆立在原地,没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回头看去,见少年手中拿着他的剑!
他左右看了看,这才明白过来,这剑是被他夺走了?
邱泽不愿相信,自己马上要升高阶了,怎么可能一招不过,便被人夺了兵刃?!
他怒吼一声,向少年扑去。
少年身子一晃,邱泽摔个头抢地。
十五个弟子同时拔剑向少年刺去,少年足不停步,连过一十五人。待十五人反应过来时,长剑都被少年夺去!更恐怖的是,他们都没看清这少年使的是什么手段。
少年双手拢了一大把剑,一撒手,哗啦一声都散落到地上。
众弟子大惊失色,汗毛倒竖!两人掏出流星弹,向天上射出。其余人一起向少年奔来!
少年突然想起一事,退后两步,叫道:“等等。”
众人一起停下,毕竟,若非师长严命守门,谁也不想和这样一个恐怖的对手过招。邱泽道:“你,你快出去,我们不和你计较就是了!”
少年问道:“在场的有没有道家弟子?如果有,烦请举下手。”
众弟子本不想回答,但这少年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势,中间八个人不自觉地抬了下手。
少年点了点头:“我要上山了。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邱泽鼓足勇气叫道:“你,你有胆量就堂堂正正地过招,不要用邪法!”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少年是如何摔的自己,如何夺的剑,自己这个正派人士既然想不通,那肯定就是邪法了。
这“邪法”二字触动了少年的回忆,他道了声好,取下佩剑,却并不出鞘,向邱泽道:“这次你看清楚了。”
众弟子一拥而上,少年连动剑鞘,每一招都清清楚楚,并不如何迅捷,但每人不知怎地,就是躲不开这一击!剑鞘或戳或点,将除了八名道家弟子外的人尽皆打倒!
八名道家弟子虽感激他手下容情,但为免通敌之嫌,只能咬着牙硬上,八剑一起刺向少年!
少年也不躲,一只手伸出,八剑便停在空中,刺不下去。
是气墙!强大无比的气墙!
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少年道:“他们没事,一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你们看,这剑不是这么用的。”少年一推,八人长剑脱手,退出几步。少年一剑斜斜刺出,口中道:“使剑之时,若非武功远高于对手,最忌讳中宫直进,要偏斜而刺。这样招数才有回旋的余地,不会把招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