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闻言,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试图用这种姿态蒙混过关。
燕信风与他对视两秒,明白了。
“你真的打他了。”
这次是肯定的陈述句。
眼看抵赖无效,卫亭夏干脆地放弃了挣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
燕信风叹了口气,放下勺子,餐具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个坏人。”
因为他把你从车上推了下去,让你被丧尸咬伤……或者咬死。
他让你变成了一种比丧尸还要可憎的怪物。
有意识,却仍然是行尸走肉。
这些尖锐的血淋淋的真相在舌尖翻滚,几乎要冲破阻碍,卫亭夏知道自己应该给出更多解释,至少该让燕信风相信,他的动手绝非任性妄为,而是基于某种缜密的逻辑判断。
但他真的不想说。
一个字都不想。
燕信风不记得那些疼痛与绝望。如果他可以不记得,那最好永远都别记起来。
他抬起眼,望向桌子对面,已经做好了迎接追问准备。
然而,燕信风并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纹理上,像是在沉思。
餐厅里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流淌的漫长而凝重的沉默。
就在卫亭夏考虑要不要多透露些,或者直接把脏水泼到赵怀仁头上时,燕信风抬起了头。
他没有追问“他坏在哪里”,也没有质疑“你如何断定”。
他只是看着卫亭夏,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的,”他说,“我知道了。”
这就是他给出的全部回应。
没有追问,没有追究,没有批判。
他兑现了之前模糊的承诺,只要卫亭夏愿意说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接受,并且不再深究。
卫亭夏看着他重新拿起勺子,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明天早饭可以给你做土豆饼,比基地食堂的好吃。”燕信风说。
……
……
你最近开始做新的梦。
不是研究院,也没有冰冷浑浊的空气。
你出现在一片茫茫黄沙中,前后都是空荡荡,你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清醒,可是随之而来是更大的恐慌,因为你不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