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褚吟的心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覆在他旧伤的位置。掌心下的肌体温热,带着生命的活力,但她仿佛能感受到其下曾经有过的支离破碎。
“以后你得再多小心一点,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嵇承越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不由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腰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缱绻,“知道了。不过,既然大小姐这么不放心”
话音未落,一只结实的手臂忽然横过来,揽上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得重心不稳,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身侧紧挨着的沙发垫里。动作间难免牵动腰腹,他吸了口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未变,反而带着得逞的狡黠。
“不如这样,”他侧过身,与她面对面,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你以后就负责贴身监督,二十四小时盯着我,确保我‘小心一点’,怎么样?”
气氛霎时变得暧昧起来。
“二十四小时贴身监督?”褚吟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嘴上却还不肯轻易认输,指尖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想得美!你这是想找监工,还是想找——”
最后几个字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里。
是褚吟的手机。
姜幸打来的。
她看了嵇承越一眼,见他示意她接,便按下了接听键。
“宝儿!救命!”电话那头传来姜幸火急火燎的声音,“之前谈好的那个品牌方突然变卦,非要我们明天上午就交出修改后的全案!我这边数据对接到一半,有几个关键点卡住了,需要你那边的一份原始数据备份,我记得你上次带回家了一份,现在方便找一下发给我吗?”
褚吟一听是工作上的急事,立刻严肃起来,“好,你稍等,我现在去找找。”
她挂了电话,对嵇承越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找份文件。”
“去吧。”嵇承越点点头。
褚吟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嵇承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依旧热闹非凡的微信群。
屏幕上的消息还在滚动,不乏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和越发离谱的猜测。
嵇承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语气是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意味。
【嵇承越:全体成员闲得慌?】
短短三个字,配上那个专属的,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他不等其他人反应,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条。
【嵇承越:沈词刚回国,对国内一些行业动向感兴趣,找褚吟取取经,聊点正事而已。你们一个个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
这一手可谓高明,群里原本八卦的气氛瞬间被带偏。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嗐,白激动了,还以为有啥大瓜。】
嵇承越看着群里转变的风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将手机丢回沙发上。
他抬眼望向书房的方向,目光柔和。
隐婚是现状。
但他绝不会让褚吟因为他的关系,陷入任何莫须有的非议和尴尬境地。
日子在嵇承越静养和褚吟公司、锦耀两头跑中平稳滑过。
这天晚上,褚吟忙完工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屏幕上的外卖app,眉头微蹙,半晌,叹了口气,将手机递给旁边正懒洋洋抱着ipad刷财经新闻的嵇承越。
“怎么了?”他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外卖界面,又抬眸看了看她,将ipad放到一旁。
褚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没骨头似的窝入沙发角落,脑袋轻轻靠在软枕上,“嵇承越,我好像有点馋了。”
这段时间以来,嵇承越为了养伤,饮食一直以清淡为主,连带着她也跟着吃得极为“养生”。此刻,想起晚餐那些清淡水果和粥菜,胃里不自觉搅起一丝无法形容的寡淡感,让她越发想念那些浓墨重彩的味道。
嵇承越眉梢微挑,尾音不由拉长,“馋了?想吃什么?我让翁姨过来做。”
闻言,褚吟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她小声嘟囔:“不是那种正经饭菜是,是麻辣烫。就那种街边小店,汤底红彤彤的,飘着麻油和辣椒香气,里面煮着各种丸子、蔬菜、豆皮”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嵇承越这伤还没好利索,饮食需要格外注意,她居然在这时候想吃这种刺激性的东西。
嵇承越看着她那副馋虫被勾起来又强忍着的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软。他凑近了些,慢悠悠地问:“麻辣烫?家里好像没这些食材。”
她点点头,语带遗憾,“嗯,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等你伤好了再——”
“现在就去买。”他打断她,说着就要起身。
褚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哎!你干嘛?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吃这个?而且这么晚了。”
嵇承越顺势握住她的手,唇角弯起,“我不能吃,看着你吃总行吧?再说,医生也说了,适当散步有利于恢复。走吧,就去小区门口那家生活超市,看看有没有半成品或者底料,买回来我给你煮。”
他话里的纵容和哄劝,让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她确实很想吃,而且和他一起逛超市,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那说好了,你绝对不能吃!而且我们快去快回!”褚吟竖起手指,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