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两人边走边说,还刻意放低了音量,不想让林漾听见。
可林漾的耳朵像突然装了雷达,将张警官说的话一字不落收集起来。
听到「被害人」这个字眼,林漾的身体突然痛到无法呼吸。
她攥紧手掌,想让指甲陷到肉里的疼痛令自己理智回笼,却只能感受到纱布隔在二者间粗糙的摩挲,好似拳头打在棉花般无力。
尖牙刺破唇瓣的痛感,仍不能取代积压在心头多年、无法忘怀的钝痛。
林漾当即调转方向,大步流星走到神情一顿的张警官面前。
“如果张警官你非要在我名字前加点前缀,你可以叫我……”
林漾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不那么弱。
“加害人谭芳的女儿,林漾。”
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滚落,弄得她十分狼狈。
几个女孩们跟了过来,在林漾身旁站成一排。
张警官没想到林漾依旧记得这些事,并且还是介怀当年的判决。
“对不起,林漾。”张警官真诚道,“我知道在道德的立场,你和谭芳都是无辜的。”
“可是……法不容情。”张警官无奈摇了摇头,“对于你妈妈的事,我也很遗憾。”
如果你真的遗憾,为什么当年不能相信我一下,去查查那些多出来的刀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林漾不想去质问了,她垂眸吸吸鼻子,冷静道,“我只希望以后都别跟余家人扯上关系。”
“好,我知道了。”
转眼张警官注意到林漾满身的旧伤,“听说前段时间余家人又来找你,这些伤……”
“是我自己弄的。”
想到林漾现在应该才刚成年,青春期的孩子叛逆点在所难免。
可这些伤不像是跟人打架弄出来的,倒像是极端情绪下自残出来的,联想到林漾自小就没了父母。
“这样啊。”张警官语重心长开导道,“林漾你的人生还很长,是时候该向前走了。”
林漾微微歪过脑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望向张警官,像是感动不已又像是一种无望的自嘲。
她带着笑的眸光中有热泪在翻涌。
“张警官这次却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那为什么当初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这些来报警的女孩。
为什么偏偏愿意相信他们有初衷!
尽管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林漾偏偏忍不住。
“我今天被人灌了很多酒,灌我酒的男人把我带到了酒店想侵犯我。”
“我拒绝、反抗,甚至不用撑到我的同伴来救我,就可以自己制服他。”
林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可以觉得我酒量好,会功夫,碰上他那样的人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如果今天我也没有那些所谓的证据,对上他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你们是不是会再次否认他就是个人渣,把他放走。”
张警官语气坚定,却垂下了眸:“我们办案必须讲究证据。”
“十几个女孩勇敢地站出来,最后却被草草定性为男女间酒后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