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即将奔赴死地的夜晚,两颗同样孤独的心在寒风中靠得很近。
“铁柱。”
“哎。”
柳青青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她伸出右手,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条上。
“等打完了这仗。”
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抖。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赵铁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只放在木条上的手。白皙,手指修长。
“俺们肯定能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变得粗重。
“我是说如果。”柳青青没有看他。
“如果都活着回来。你……带我回你老家看看吧。”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柳青青。
“回……俺老家?”
“嗯。”柳青青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山。看看水。佳林市太压抑了。我不想再待在有怪人的地方了。”
她转过脸,迎上赵铁柱的目光。
“我们去那边,买一块地。你力气大,可以盖房子,种庄稼。我懂园艺,可以种很多很多的花。”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们开个小花店。或者农家乐。什么都行。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赵铁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动。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柳青青放在木条上的手背上。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俺带你回去。俺给你盖个大房子。前后院都给你种满你喜欢的玫瑰。俺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打水。”
柳青青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滴在红色的格子围巾上。
她反转手掌。五根手指紧紧地扣住赵铁柱粗糙的手指。
“说话算数。”
“算数。俺赵铁柱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铁柱挪动身体。
他张开双臂,将柳青青紧紧地抱进怀里。
柳青青没有挣扎。她把头靠在赵铁柱宽厚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深棕色的夹克上带着一股属于这个男人的、踏实的味道。
“一定要活下来。铁柱。”
“你也是。青青。”
两人在长椅上相拥。
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公园的水泥地上。
风吹过树梢。枯叶飘落。
没有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