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走出那栋红砖家属楼的楼道。
外面的路灯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昏黄。他的双手插在深棕色夹克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脚下的工装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出沉闷的踏步声。
刚走出十几米。
“铁柱。”
身后的楼道口传来柳青青的声音。
赵铁柱停下脚步。转过身。
柳青青站在第一级台阶上。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被吹得下摆微微扬起。红色的格子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她没有往回走,而是快步走下台阶,朝着赵铁柱的方向跑了过来。
“咋了?落东西了?”赵铁柱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柳青青跑到他面前停下。呼吸有些急促。白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没落东西。”
柳青青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伸出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小型的街心公园。
“去那边坐会儿吧。我还不想上楼。”
赵铁柱看了一眼那个公园。长椅上空无一人。几棵常青灌木在风里摇晃。
“好。”
两人穿过没有车辆的马路,走进公园。
挑了一张位于路灯光晕边缘的长椅坐下。木质的椅条很凉。
赵铁柱坐在左边,柳青青坐在右边。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从公园的穿堂过道里吹过来。
柳青青把双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的一块空地。
“你的左手,还疼吗?”
赵铁柱的左臂虽然拆了石膏,但还在进行恢复性训练,外面套着一层护具。
他动了动左边肩膀。
“不疼了。基地里的特效药管用。医生说骨头长好了,就是还不能使太大的死劲。不过操作外骨骼装甲没问题。”
“明天就要走了。”
柳青青的声音很轻。
“嗯。早上六点基地集合。”
赵铁柱看着自己的膝盖。牛仔裤的布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白。
“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听说运输机起飞的时候,肚子会觉得悬空。不知道俺这体格会不会晕机。”
柳青青没有笑。
她转过头,看着赵铁柱的侧脸。
“铁柱。你老家是哪里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
“俺老家?在北边。一个挺偏的山沟沟里。”他挠了挠头,“那地方穷。俺爹妈走得早,俺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后来爷爷也走了,俺就一个人出来打工了。”
“山沟沟里啊。”柳青青的视线重新移向前方,“有山有水,空气应该很好吧。”
“空气是好。就是没啥出路。”赵铁柱转头看着她,“你呢?青青姐。”
“我?”柳青青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我就是本地人。父母在市郊开个小花圃。后来……怪人第一次袭击市郊的时候,花圃没了。人也没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就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每天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