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元曜算什么。
他千方百计地强求她留在自己来,究竟算什么。当初是谢柔徽先来招惹他,如今又是她弃他而去。
元曜眼中的阴鸷更重,额角青筋暴起,往日俊美的面容失了温柔,狰狞可怖,
难道他元曜,是什么任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吗。
她一定要付出代价。
迟迟等不到元曜的回答,谢柔徽心中一沉,取出怀中的玉兰花簪,抵在咽喉。
发簪锋利,谢柔徽下了狠手,脖颈上浮现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出来。
元曜的瞳孔骤缩,她在威胁他。她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逼他妥协。
不,绝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元曜硬下心肠,居高临下地俯视谢柔徽。厚厚飞雪隔绝他们的视线,可谢柔徽脖颈之处的血痕却愈发明显。
天地间都是雪白,唯有她这一处血红,铺天盖地。
她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下一刻,元曜摸摸捂住心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又将他的心撕成四分五裂。
元曜痛得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张五德连忙扶住他,元曜喘了一口气,颤声道:“张五德,传我的命令……”
“柔徽,回来吧。”
蔺无忧长叹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强撑着坐了起来。
谢柔徽听了他的呼唤,扑到他的跟前,哭道:“师叔!”
蔺无忧的脸色渐渐红润,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盘坐在地,双手放于膝上,静静打坐。
蔺无忧扫视四野,对上谢柔徽的视线,略一颔首,最后看向崔笑语,微微一笑,方才闭上双眸,高声吟道:
“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
吟毕,安然而逝。
谢柔徽泪流不止,低首祝告。祝毕,她抱起蔺无忧的尸体,一步一步向东走去,头也不回。
“拦住她。”元曜眯起眼,她淡绿的衫子飘荡,让人想要伸手抓住。
侍卫听令,立刻弯弓搭箭,簌簌箭矢落在雪地上。
谢柔徽却视之无物,一味地往前走。
她不怕死吗,还不停下。
元曜面色铁青,制住侍卫的动作,递了一个眼神给张五德,他立刻心领神会。
“谢娘子且慢!”胡缨高声道,声音清晰,震耳欲聋。
谢柔徽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
“谢娘子,难道不想见见你的师父吗?”
谢柔徽一顿,回首看去,师徒俩遥遥相望,默然无言。
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落在姬飞衡的脖颈旁,她形容憔悴,身上缚着锁链,腰间的碧玉竹笛血迹斑斑,血气还未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