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烦请你为我师父祭拜一十四载,我到九泉之下……才有颜面去见师父。”
话音刚落,崔笑语放声大哭,似乎要将一生的眼泪流尽。
他早就猜到她的决定了,才会这么说。他不准她死,不准她为他而死,才刻意说出这个心愿,让她不敢去死。
哭声裹夹在风雪中,凄厉哀绝,顺风越飘越远。
元曜勒马驻足,扬手示意士卒上前察看。不多时,士卒回来汇报,又惊又喜。
“回禀殿下,是谢娘子等人!”
峰回路转,张五德拱手跑到元曜的马边,进言道:“殿下,马上就是上朝的时辰了,不如您先行离去,奴婢将谢娘子请回东宫。”
圣人三日一上朝,群臣不得延误。
元曜望着天边呼之欲出的红日,沉思片刻,正待他开口之时,忽然队伍后方出现一阵喧哗。
元曜蹙眉,张五德立刻呵斥。侍卫小跑过来,跪在地下道:“殿下,胡缨回来了。”
胡缨与朱厌带着一小队暗卫,领元曜之命,前去追踪姬飞衡等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元曜挑眉道:“让她过来。”
队伍分出一条小路,胡缨满身鲜血,手上抱着一具尸体,跪倒在元曜的马前:“属下无能,没能将姬飞衡带回来。”
反而大败而归,朱厌身死,自己也身受重伤。胡缨左肩上,一只碧绿竹笛贯穿而过,丹翠交杂,她恍若血人。
元曜下马,神色越发冷凝。
胡缨与朱厌是他的心腹,为他处理过不少事,如今却一死一伤,未曾不痛心。
寒风呜呜咽咽,尖锐刺耳,元曜衣角翻飞,系在腰间的香囊随风晃动,谢柔徽亲手绣着的金龙张牙舞爪,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
“青梧。”
元曜淡淡地唤了一声,一个女子应声出列,单膝跪地。
“我有一事交给你。”元曜指着胡缨肩上的翠绿竹笛,“你可还记得姬飞衡的容貌神态?”
青梧毫不犹豫地点头,元曜淡淡一笑,满意不已。
崔笑语的眼泪一颗颗地砸在蔺无忧的衣襟上,砸在他的脸上。蔺无忧动了动手指,想为她擦去眼泪,却也做不到了。
谢柔徽哭得泪眼朦胧,倏然听见动静,猛然抬头,凝视周围山崖。
声音愈来愈清晰,不多时,侍卫出现在山崖之上。
谢柔徽眼前一亮,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她握住蔺无忧的手,低声道:“师叔,我一定要救你。”
哪怕这希望微乎其微,哪怕是要向元曜低头,她还是要试一试。
谢柔徽高声道:“元曜,我跟你回去。”
这话运足内力,震得枝头冰雪落下,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救救我师叔。”
谢柔徽双目炯炯,字正腔圆,紧紧地盯着谢柔徽
山崖之上,元曜笑了笑,低声道:“她这是在求我吗?”
为了一个暗卫,求他。连一个暗卫的生死,都比他重要,能让她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