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挂满尸体的叹息之墙在我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一张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巨口,将那个充满血腥与混乱的外界彻底隔绝。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粘稠声响。
明日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她那双依然保留着清醒意识的眼睛里,倒映着这座钢铁囚笼内部的景象。
我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虽然这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眼前的东京,和我预想中的废墟截然不同,它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有序到了极点。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废弃的车辆,所有的路障都被清理到了两旁,堆砌成了一道道整齐的金属墙壁。
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两列纵队正在行进。
那不是军队,而是普通的市民,或者说,是曾经的市民。
他们不论男女老少,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连体工装,左胸口印着一个白色的编号,像是监狱里的囚犯,又像是流水线上的零件。
他们步伐一致,抬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简直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左顾右盼,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踏、踏、踏”,沉闷得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心脏上。
这就是“将军”的手笔吗?
把一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级都市,变成了一台只知道运转的精密机器。
相比于横滨那种诡异的“拟态”过家家,这里的秩序感反而透着一种更加彻骨的寒意。
……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疾驰,周围的景色从千篇一律的灰色工装队伍,逐渐变成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这里是新宿,曾经的不夜城,现在却变成了这座巨型机器的核心控制区。
那些曾经闪烁着霓虹灯的商业大楼,现在大部分都熄灭了灯光,只有几栋最高的大楼外墙上,挂着巨大的红底黑字条幅“服从”、“劳动”、“秩序”。
我们在通往“上层区”的检查站前被拦了下来。
这里是进入核心权贵区域的必经之路,守卫森严程度比外面的城墙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铠甲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重型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们的挡风玻璃。
明日香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一顿。
“别慌,把那张卡片拿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我推门下车,手里夹着那张从藤原家主那里抢来的黑金卡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检查站的岗亭。
岗亭里坐着一名女性军官,她看起来是这里的负责人。
透过防弹玻璃,我能看到她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修身军装常服,肩章上挂着两条金色的杠,那是上尉的军衔。
一头乌黑的长被整齐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给那张冷漠的脸增添了几分禁欲系的知性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那被军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峰,即便是在这种毫无弹性的布料束缚下,依然顽强地撑起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敲了敲玻璃,把黑金卡片贴在了窗户上。
女上尉转过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在看到卡片上的菊花纹章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藤……藤原……特……特使……”
她的声音清冷而机械,带着空壳特有的那种磕磕绊绊的停顿。
“开门。”
我收回卡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女上尉没有立刻按下开关,而是站起身,推开岗亭的门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两腿并拢,那个标准的军姿简直可以拿去当教科书。
“请……请出……示……身……份……证……明……”
她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心向上,动作僵硬而执着。
看来光有信物还不行,还需要核对持卡人的生物信息,这该死的程序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