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圜龙堂,鲁辉他们都着急地围上来:“小殿下,你回来啦!可把我们吓死了!”
身后院门又被锁上。
苻燚对他们说:“不过是让我去观刑。”
众人看贶雪晛脸色也知道不对劲,忙说:“快到屋里歇歇,能平安回来就好啦。”
贶雪晛陪苻燚回到房中,这才看向苻燚。
苻燚倒没什么表情,只说:“我没事。”
贶雪晛觉得这苦似乎没有尽头似的。
鲁辉他们都心有戚戚,问了几句,见贶雪晛脸色实在是差,于是便安慰了几句,都从正房出来了。
此刻大概已经是子时了。贶雪晛坐了一会,说:“我们也歇息吧。”
苻燚“嗯”了一声,去关上了门。
贶雪晛在那微弱的油灯的光焰下盯着苻燚看。苻燚关上门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一想到苻燚此刻心里或许在想他自己喝下毒酒的时候的情景,便浑身恶寒不能自已,心都要流血了。
苻燚开口说:“你不要担忧,我没有被吓到。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乖。”
贶雪晛动了动嘴角,想说苻燚的那些哥哥的心真狠。但这个地位的人,哪个不心狠呢。
这样想,苻燚并没有他教育的那样温良,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嗯”了一声,说:“你也不要怕,你不会有那一天。英王这样的人,当不了几天皇帝。”
苻燚轻轻地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但换个人当,他这个宪宗嫡子,只怕死得更快。
但此刻他也不想说这些了。
贶雪晛忽然倾身过来,紧紧地将苻燚揽在怀中。
苻燚轻轻地说:“贶扶侍,不要怕。”
竟然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懂事到真是叫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贶雪晛想,如果能缓解苻燚的焦虑恐惧,能叫他顺顺遂遂地度过这最黑暗的时刻,他牺牲点什么,又算什么呢。
都算不上牺牲。
他心甘情愿。
如果他还能为苻燚做这些。
反正能叫他短暂地忘却死亡的恐惧就好。
他们就那样依偎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献祭一般,自己侧身解开了内衫的系带,敞开,心跳如鼓地低下去,送到苻燚嘴边。
苻燚躺在那里,怔怔地看他,然后靠过来。
他却没有去吃。
贶雪晛想他这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么?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轻声说:“允许你吃。”
苻燚用鼻尖抵了抵。
贶雪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紧抿着嘴唇,也没有勇气再去看。
“能叫出来么?”苻燚问他。
贶雪晛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
他怎么可能故意叫给他听。
苻燚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高热的嘴,百般地折磨,折磨出血红颜色,贶雪晛这时候忍不住低头去看,只看到苻燚鼻尖上的小痣,此刻倒真的成了他的孩子一样。
就这几天,就这几天了。
有始有终。
护他到底。
苻燚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他的脸看。
他眯着眼睛,忽然意识到苻燚在看自己,忙用手捂住苻燚的眼。
苻燚轻轻地笑。
此刻的贶雪晛脸色通红,像是冒着热气的香花。
让他想叫更热一些,更潮一些。
贶雪晛忍不住在苻燚突然用牙扯起来的时候叫出来,侧着脸噙着眼泪。
迷迷糊糊听到苻燚说:“我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