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他放下书。
苻燚“嗯”了一声。
贶雪晛反问:“你听进去了么?”
“都听到了。”苻燚老实地说。
那还真是……能一心两用。
苻燚一直都是懂事得让他怜爱的,让他充满保护欲的,让他骄傲的。他对他说不出一句重话。
贶雪晛有些无奈的样子带着一点挫败感。但苻燚已经过了最开始的负罪期,只觉得这样的贶雪晛更叫他蠢蠢欲动。
贶雪晛朝南边看去,已经期盼着赶紧有岛外的人带来最新的消息。
英王打到京城了么?当今的皇帝被推翻了么?多久会有人来岛上接苻燚?
他一开始想,等苻燚登基为帝以后,他完成任务,要立即溜之大吉。
天大地大,他还没好好逛过呢。
后来在苻燚身边久了,开始有点不舍得离开了。
就想着以后就在他身边,让他给自己养老算了!
他可以在他身边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可如今他或许不得不走了。
天又黑下来了。
这几日圜龙堂里一片安静,那些黑甲卫也渐渐松懈下来许多,今日还允许洪福出去了一趟,因此洪福他们都很高兴,回到房间里几个人也玩起土棋来。
等大家全都回房休息以后,贶雪晛便打了热水回到自己房间里洗漱。
苻燚就在他廊下徘徊。
身体已经开始发痛,没日没夜的高涨叫他的心都开始难受起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而纸窗后露出来断断续续的水声鼓动着他的耳膜。
不一会贶雪晛开门出来,看到苻燚就在院子里站着。
两人四目相对,贶雪晛心里一惊,没有理他,去泼水。
水盆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到地上,他将换下的亵衣搭在院子的晾衣绳上,终于忍不住责问:“你还不去睡?”
苻燚没说话。
贶雪晛沉下脸:“现在去睡。”
苻燚还是没动。
所有人都会这个时期么?
察觉自己羽翼下的雏鸟突然羽翼丰满,不再温顺,也不再听话,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在了。
心里畏惧又酸沉。
外头风有些大,吹在身上有些冷。他外袍只随便披着,此刻被风吹起来。他不再管这个孽障,于是抬脚往他房间走。谁知道才走了两步,苻燚就跟上来了。
他的脸被淡淡的月光照亮,那神色却几乎称得上面无表情。
曾辉他们还在右厢房说话,不知是谁赢了又是谁输了,叫嚷伴随着笑声传出来。贶雪晛进到房间里就要关门,谁知道苻燚忽然一个弯腰,一把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贶雪晛压低了声音怒斥他,“放我下来!”
苻燚也不说话,他真的完全长成大人了,他抱着他那么轻而易举,好像他轻到可以叫他为所欲为。
苻燚也被这个感受点燃,在抱起贶雪晛的那一瞬间,这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的身体让他更加兴奋,他微微低头,贴着贶雪晛的脸颊:“嘘。”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更不是什么文雅君子,他是从小被囚禁长大的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变得这样扭曲恶心的恶徒。
如今这画皮既然都破烂不堪了,披着又有何用,不过自欺欺人而已,不如趁着夜色都揭去了,露出这罗刹本相,他们是至亲至爱之人,本就应该毫不遮掩,如果这世上会有一个人看到他的真身,那这个人除了贶雪晛,还该是谁。
他和贶雪晛一起倒在贶雪晛那张小木床上,床被晃得吱吱呀呀响了两声,贶雪晛下意识竟然先担心的是不是床会塌了,伤到苻燚。
“你干什么?”他压着声音又怒斥一声,转身就爬起来,却又被苻燚压下去,整个人都闷哼了一声,随即整个后背都被苻燚覆盖住了。
他这时候生出一种恐惧来,不只是男性之间身形差距带来的威胁,更有那种自己养大的孩子变得如此陌生的惊悚感,但骨子里又知道这是苻燚,他并不是被恶魔夺舍,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忽然拐入一条错误的路。他真要用尽全力,不是不能将苻燚踹下去的,但好像不能够完全下狠手。这时候却听见洪福他们有人开门跑出来,在院子里喊道:“哇,月亮出来了,好大好圆!”
鲁辉忙说:“小点声音,正房灯都熄了,殿下都睡了。”
洪福说:“殿下最近居然不熬夜苦读了。”
“读了又什么用,我今日出去,听说英王一路北上,快打到京城了。”
“小点声。”
“殿下应该也知道吧?你们不觉得他最近变了很多么?”
苻燚在黑暗中抵着贶雪晛的额头。贶雪晛说:“下去。”
“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么?”苻燚说,“贶扶侍,我大概要死了。”
贶雪晛说:“你听他们胡说。”
苻燚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上,却不再说话,开始拱他的脖子。
贶雪晛发了狠,一把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