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跑去做午饭。
做饭的时候他又想了很多,他想苻燚从小没有接触过外人,一直被囚禁的生活形同坐牢,他也只是按照很传统的方式把他养大,性方面的教育那是完全没有的。
他想可能是这个缺失造成的。苻燚甚至未必是真的喜欢男人,他到了这个年纪,对性好奇是正常的,不是很多人都要经历一个摸索期么?
苻燚可能只是因为特殊的生长环境,导致这个萌动期比普通人来的更晚而已。
多可怜啊,偶尔长歪了,也不是他的错。
他想了这么多,似乎潜意识也不想面对最差的那种情况。他这时候生出很大的挫败感,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教育的失败。
苻燚才多大,能有什么错呢。
要有问题,肯定也都是年长者的问题。
好在这囚禁的生活快要结束了。
外头天大地大,美人无数,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或许苻燚对他可能存在的不正常的兴趣,也会随之变淡。
人在青春期,是可能会短暂地出现这种偏差的。
他扭过头,看向正房,结果发现苻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
他吓了一跳,说:“等会吃饭叫你。”
“你布置的课业我都背完了,今天有新的么?”苻燚问。
贶雪晛说:“吃完饭再说吧。”
苻燚就在灶台旁坐下了。
贶雪晛不再说话,只忙着盛饭。青色的袍子领口虽然系得很紧,但依旧露出一截白色的内衫。
是他的内衫。
苻燚坐在那里,就有了很强烈的反应。
好像以前也会刻意去克制,如今不想克制了,任由其肆虐,但此刻汹涌而出的东西,竟然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他只是想,他要和贶雪晛更亲密了。
苻燚从小时候就知道,不管外头有多少豺狼虎豹,只要他躲在贶雪晛的怀里,便是最安全的。如今他也只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贶雪晛身上。
一旦带着异样的心思去看贶雪晛,贶雪晛便和他过去十几年看到的都不再一样。
他似乎更加温柔,更加好看,他身上的气息似乎都更温热,他做饭的时候被太阳晒着,脖颈和额头都冒着轻微的汗意,卷起的袖口下是白皙纤长的手腕,整个人在那晌午的艳阳里变得皎洁又带着成熟的香气。
比他纤细单薄,但又明显比他成熟一点,在那耀目的光亮里甚至有一种菩萨似的美丽和慈悲。
他都想……他想此刻便把他拉到房间里去。
解开他冒着汗的领口。
吃他的奶。
他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惊异,因此垂下头来,只盯着灶台里的火。
饭已经快做好了,因为这厨房就只是搭在廊下,没什么遮挡,因此被太阳一照,那金黄色的火苗几乎都看不清,像从灶台底下消失,蹿到他心里去了。
他感受到十几年不曾有过的生猛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就这样几乎一整日都没有平复下来,吃饭的时候,包括贶雪晛给他布置新的课业任务的时候,甚至在贶雪晛离开他的视线以后,他背着书,身体也是紧绷的,像是春天已经到了,万物都在蓬勃生长。
他很难受,却又沉浸在这种难受里,痛苦竟然也可以带着一丝欢愉。
他觉得这一切都很神奇。
傍晚时分,洪福他们说害怕万一宫里来人,以为这圜龙堂的匾额是他们自己弄掉的,因此招来祸端,于是几个人又想办法把匾额又挂了上去。
挂上去以后,“圜”字看得更加不清楚,只剩下“龙堂”。
贶雪晛看到苻燚盯着匾额看了好一会。
他的身形高挑又瘦削,不笑的时候竟然是有些阴翳的。好像这牌匾真有一种镇压的魔力,如今再没有什么压着,所以他的本性也都要露出来。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贶雪晛并没有再到正房来睡。
苻燚也没有去左厢房的理由。
他们之间彼此太熟悉了,此刻像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贶雪晛感到十分心惊,已经没有办法用譬如苻燚只是一时生理冲动,只是酒精作祟等等理由来欺骗自己。因为太熟悉,他好像能预感到自己如果去正面和苻燚谈这个问题,去规劝他,教训他,会是什么后果。
好像维持现在这样,便是最好的了。
谁都不要往前走那一步,他们便可以暂时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苻燚旺盛的爱欲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似乎涨到要溢出来。他的喉结不知道什么被他自己抠得红了一块,像一块血红的吻痕。
少年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是他们最不能忍耐的年纪。贶雪晛在给他布置课业的时候,看到他静静地听着,手指却一直在轻轻地刮他喉结处的皮肤,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开始飘忽,好像在盯着书看,其实余光会往上移,移动到他的嘴唇上。
他还是一样的俊雅,但完全不再像他心里那个很乖的孩子。贶雪晛尽量不去看他的脸,因为会恍惚。他有几个瞬间想要直接坐直了,丢了手里的书,直接跟苻燚摊牌,臭骂他一顿。
臭小子不想活了!
他这几日焦躁得嘴唇老干,此刻被苻燚盯着,更干。可是舌尖才刚探出来,就发现苻燚盯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