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趁着这个空隙溜进了朔州城。
暴雨之中,刀剑依旧对峙。
数息,二人同时向后跃去,原来的位置上,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坑。
泥泞污渍弄脏了裙裾,贺楼茵卷起袖子擦了擦脸,又将黏在额角的发丝捋至耳后,眉目冷冽,“你在拖延时间。为什么?”
秋雨斜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漫不经心说:“谁说杀手只能做杀人的生意了?”
贺楼茵忽然感到麻烦。
杀死一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只需要用剑刃割开他的喉咙就行,但如何让剑刃接触到他的喉咙,却是件麻烦的事。
尤其是——她手中现在并没有剑。
不过没关系,对于修意的剑者而言,天地万物皆可做剑。
她伸手接住了一捧雨水,手腕反转后,一柄水剑被她握在掌心。
“我其实不喜欢杀人。”
她平静说完,再次与秋雨斜战在了一处。
风飒飒,雨潇潇,剑光迅疾如白驹过隙。
每一滴水,便是一柄剑,这片天地间有数不清的水,亦有数不清的剑。
秋雨斜忽感喉间一凉,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感喉间一热,他颤颤巍巍伸手触碰,摸到一捧滚烫黏腻的液体——是鲜血。
雨停,星光穿过云层散落地面,点点繁星倒映在青石板上的积水中,与秋雨斜身下的一地殷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喉中已经没有气体呼出,但那双眼睛仍惊惧望着夜空。
贺楼茵路过他时,一片青叶从树上缓缓飘落,盖住了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我做血榜第一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割麦子呢。”
她踢开那把弯刀,伴着月光往朔州城中走去。
……
朔州城中。
松鼠脚踩青瓦,飞快穿梭在高低错落的屋宇中,鼻子不停耸动着找寻那个爱给它剥松子的青年的下落。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到底在哪里?
松鼠心中一着急,脚下便打了滑,“跐溜”一下子从屋顶滑落,跌坐在半空中的一张油纸扇上。
谢尘安在路上走的好好的,雨伞就被人砸了一下,措不及防一歪,雨水便打湿了半边袖子。他正想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毫无素质的乱扔东西,回头时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一只松鼠挂在他伞沿。
谢尘安心说真奇怪,这朔州城地处平原之地,长街上又没有松树,这松鼠到底打哪来的?
他将手中拎着的烧鸡往胳膊下一夹,空出一只手将这只肥硕的松鼠捧在掌心,“小家伙,你从哪来的?下这么大雨。真可怜,毛都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