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心焦灼了起来,可她却说不明白她因何而焦灼。
她花了漫长的九天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想,她也许的确喜欢他。
所以,他如若不来,她便去找他。
哪怕找遍天涯海角,她也要将他抓来身边,用锁链将他牢牢锁住。
这是他失约的惩罚。
姑娘轻轻笑了起来,她将松鼠丢在地上,轻轻哼着便要去闻家抓人,走出两步后又退回头,重新将松鼠拎来怀中。
“小小白,替我指路,我们去闻家把闻闻抓回来给你剥松子吃!”
松鼠欢呼雀跃,忙不迭点头答应。
贺楼茵顺着它指的方向踏出脚步,转瞬间便落在了朔州城外。
生死境者,一步千里。
松鼠惊喜道:“阿茵,你破生死境了!”
是夜,暴雨遮天。
如瀑般的雨丝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空气中潜藏的杀意。
这是一场秋雨。
或者说,造成这场雨出现的人名为秋雨。
贺楼茵抬眸望去,只见迷蒙水雾之中的城墙上,坐着一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刀客,刀客腿边搭着一把约半人高的镰刀。
秋收麦子,刀却割人头。
贺楼茵认出了他的身份:血榜第二的秋雨斜。
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就在她去往长生殿领赏金的那天,只不过那时,血榜第二只是长生殿主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秋雨斜同样认出了贺楼茵,他将斗笠往上掀了掀,露出半张脸来,好叫贺楼茵能看清他的口型:“原来宁无茵居然是贺楼家的大小姐。”
贺楼茵侧首对肩头松鼠吩咐了几句,松鼠听后点了点头,一溜烟消失在雨幕中,待确认松鼠已经走远后,她才将目光落在秋雨斜身上:“所以,你接的谁的悬赏令,要来杀我?”
秋雨斜道:“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杀手,不会暴露出雇主的信息。”
贺楼茵眼皮动了动,似乎对他这句话不是很认可,“我出两倍的钱,你将路让开。”
不知为何,心跳跳动得有些紧张,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哪怕当年在面对魔神时,她的心跳也是平静的普通深潭之水,不起一丝波澜。直觉告诉她,她需要尽快找到闻清衍。
“我不喜欢在下雨天杀人,”她诚恳说,“如果觉得两倍的价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出一倍。”
城墙上的人冷哼一声,斗笠被他向前抛出,将雨幕割开一道缝。
秋雨斜拖着镰刀,脚步飞快行在青石板上,铁刃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像放了一场雨中烟火。
“你这是在侮辱一个杀手。”
他冷冷的说,冷冷的挥出镰刀。
死神的弯钩裹挟恐怖的威压袭来,贺楼茵却迎着威压向前,她伸手,隔空握住了那把镰刀,“我倒是不知道,杀手居然也讲诚信。”
猛烈的罡风在雨中碰撞,吹得雨珠左摇右晃,也吹得青瓦白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