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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梦见前世(第1页)

沈承业的呼吸在冬夜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霜,趴在聂红玉腿上睡得格外沉。老窑里的火塘添了新柴,火苗压得很低,只留着一圈暗红的光,刚好能映清男孩嘴角的浅笑——许是梦到了明天的玉米糊。聂红玉轻轻抽回被压麻的腿,裹紧羊绒毯,慢慢挪回自己的炕边。炕是砖垒的,铺着沈念红买的羊毛垫,暖得能焐热老骨头,不像年的土炕,总透着股钻心的凉。

她从炕头摸过那本《中国烹饪大全》,封面的塑料膜已经起皱,陈教授的题字“匠心传世”却依旧清晰。指尖划过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花瓣——是当年沈廷洲在部队附近摘的野菊,她夹在书里压了五十多年,花瓣虽脆,却还留着淡淡的黄。窗外的雪又大了些,落在老槐树枝桠上,“簌簌”的声响像极了当年沈廷洲夜里补衣服的针线声,温柔得让人眼皮沉。

不知何时,聂红玉的头轻轻靠在书脊上,陷入了沉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光怪陆离的幻境,她一睁眼,就撞进了一片刺眼的白光——不是黄土坡的晨光,是世纪写字楼里的led灯,亮得能照出她西装领口的褶皱。

“聂经理,老板在办公室等你,脸色不太好。”秘书小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里捧着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是她以前每天必点的拿铁,加两泵糖浆。小张的刘海烫着当年最流行的空气卷,和她手机里存的旧照片一模一样。聂红玉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脚上是七厘米的细高跟,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出“笃笃”的声响,和她在酒店后厨指挥传菜时的节奏,截然不同。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没摸到熟悉的枣木搅棍,只摸到了个冰凉的工牌——“悦榕庄酒店餐饮部经理聂红玉”,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致,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像没睡好的兔子。这是o岁的她,在酒店摸爬滚打十年,刚升上经理不到半年,正是卯着劲想证明自己的时候。

“知道了。”聂红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年轻却紧绷,不像现在的她,说话总带着黄土坡的慢悠悠。她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李总最爱的香薰,以前她总觉得高级,此刻却呛得她喉咙紧,不如窑里枣木柴的烟火气好闻。

李总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漠。“坐。”他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聂红玉坐下时,椅垫的弹性让她有些不适应,这椅子比沈廷洲给她做的竹椅软太多,却硌得人心里慌。

“酒店最近在优化人员结构,你也知道。”李总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餐饮部的业绩连续三个季度下滑,董事会对你的管理方式有意见。”他把平板转向她,上面是一串冰冷的数据,红色的下降箭头刺得人眼睛疼,“你太保守了,总守着那些老客户,不肯做新的营销方案。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网红餐厅,你搞的‘传统宴席’根本没人买账。”

聂红玉的指尖微微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熟悉。前世的她,就是在这一刻崩溃的。她想起自己为了谈下一个老客户,连续一周陪酒到深夜;想起为了优化后厨流程,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想起员工请假时,她顶着高烧替班,从早忙到晚。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把所有心血都扑在了工作上,换来的却是一句“保守”“没业绩”。

“所以,董事会决定,撤销餐饮部经理一职,你……”李总的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被裁员了。这是赔偿协议,n+的补偿,算是酒店对你十年工龄的补偿。”他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钢笔放在旁边,笔帽上的ogo闪着金属的光。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质问:“李总,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可以学新的营销方式,为什么要裁我?”她甚至拍了桌子,把咖啡杯都震得晃了晃,滚烫的咖啡洒在协议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渍。那时候的她,觉得天塌了——十年青春,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她在这个大城市唯一的依靠,裁掉她,就像抽走了她的主心骨。

可现在,聂红玉看着那份协议,却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强装的镇定,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释然,像当年在黄土坡上,看到第一场春雨滋润土地时的那种轻松。她的目光越过李总的肩膀,落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却没有一棵能让她安心的老槐树,也没有冒着热气的酱菜缸。

“李总,”聂红玉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谢谢你。”

李总愣住了,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连门口偷听的小张都探出半个脑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谁都以为会看到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没人想到她会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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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谢谢你。”聂红玉拿起钢笔,笔杆的冰凉让她想起沈廷洲给她做的铜勺,都是凉的,却一个让她心慌,一个让她踏实。她一笔一划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前世的潦草多了几分沉稳,“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重新活一次。”

李总皱起眉头:“聂红玉,你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我叫保安吗?”他大概觉得她是疯了,被裁员还说谢谢,这不符合常理。

“我很清醒。”聂红玉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的坚定是李总从未见过的,“李总,您觉得我保守,守着老东西不放。可您知道吗?我后来才明白,那些‘老东西’,才是最宝贵的。”她的眼前忽然闪过陈教授的脸,老人蹲在晒谷场的酱缸边,手里拿着木桨说:“丫头,手艺是老的,但人心是活的,守着根,才能走得远。”

“您说我的‘传统宴席’没人买账,可您不知道,后来我用宴席上的酱菜方子,在黄土坡开了个小作坊,现在做成了全国闻名的老字号。”聂红玉的嘴角扬得更高,“您觉得我不懂新营销,可我的孙女,用我的老方子做健康轻食,在网上直播带货,一天能卖上万单。您看,不是老东西不行,是您没找对让它活起来的法子。”

李总听得一脸茫然,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聂红玉,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黄土坡?什么老字号?”他抬手想按铃叫保安,却被聂红玉抬手拦住了。

“我在说我的人生。”聂红玉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摆设——昂贵的字画,精致的瓷器,还有李总桌上那个限量版的保温杯。这些东西,前世的她拼尽全力想拥有,现在却觉得不如窑里的黑陶锅实在。“李总,您知道吗?前世的我,在这里哭得天昏地暗,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我蹲在写字楼的楼梯间,吃着冷掉的盒饭,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那时候我觉得,失去这份工作,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失去,是解脱。”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如果不是被您裁掉,我不会穿越到年的黄土坡,不会认识沈廷洲,不会遇见陈教授,不会有小石头,不会有‘红玉’这个品牌,更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她想起沈廷洲冻紫的嘴唇,想起小石头沾着玉米糊的嘴角,想起陈教授递过来的铜勺,想起张叔送来的萝卜,这些画面像暖炉一样,焐热了她的心脏。

“您觉得这份n+的补偿很多,可我在黄土坡,用半袋玉米就养活了一家人;您觉得我失去了体面的工作,可我靠一双手,靠‘实在’二字,赢得了黄土坡所有人的尊重。”聂红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几分从容,“李总,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体面吗?不是穿西装、坐办公室,是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好,让身边的人安心。”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李总:“对了,您酒店的酱菜,一直是外购的,味道很一般。如果您以后想换供应商,可以找‘红玉酱菜’,我孙女沈念红负责对接,报我的名字,给您实在价。”说完,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李总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冰冷的钢笔。

写字楼的走廊里,同事们都探着头看她,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窃窃私语。前世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她却笑着和大家点头打招呼。小张跑过来,递给她一个纸箱子:“聂经理,这是您桌上的东西。”箱子里有她的工牌,她的笔记本,还有一盆她养的多肉植物,叶片肥厚,充满生机。

“谢谢你,小张。”聂红玉接过箱子,“以后别总喝溶咖啡,对胃不好。可以试试熬点玉米糊,加几颗红枣,暖身子。”小张愣住了,不知道平时雷厉风行的聂经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接地气”。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汽车尾气味道,不如黄土坡的雪后空气清新。聂红玉抬头,看见天空是灰蒙蒙的,不像黄土坡的天,蓝得能映出人的影子。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的地址却不是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城郊的一个农贸市场——那里有她前世最爱去的酱菜摊,摊主是个来自黄土坡的老人,卖的酱菜味道,总让她想起什么,却又抓不住。

“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聂红玉催促道,她忽然很想尝尝那个酱菜摊的味道,看看是不是和她熬的一样。出租车穿梭在车流中,窗外的景色飞倒退,像她走过的这大半辈子——从世纪的职场女性,到年的穷媳妇,再到现在的“红玉”创始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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