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升越高,老槐树的影子渐渐缩短,孩子们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吃。一个邻村的小男孩突然问:“聂奶奶,您当年那么苦,有没有想过离开黄土坡呀?”
聂红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粗瓷碗,又抬头看了看老槐树上的红灯笼,灯笼上“欢迎聂奶奶回家”的字样格外醒目。“想过呀,”她坦诚地说,“年的时候,有个机会能回城里,是陈教授的老同事帮忙找的,能进国营饭店当厨师长,比在黄土坡熬野菜粥强多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窑洞上,“可我走的那天,看到小石头抱着沈廷洲的腿哭,说‘娘不要我了’;看到张奶奶站在村口,手里攥着给我缝的布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到汤书记把一张写着‘有事找我’的纸条塞给我,说‘黄土坡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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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走不动了。”聂红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起在窑洞里熬粥的夜晚,想起沈廷洲冒雪打猎的身影,想起乡亲们帮我腌酱菜的场景,我知道,我的根已经扎在黄土坡了。我转身回了窑,把城里的机会推了,我说,我要和黄土坡的乡亲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孩子们都沉默了,石桌上的野菊花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段往事点头。沈承业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陶土野菜团子:“奶奶,我知道了!您说的‘粥很稀,但心很烫’,就是说当年的日子苦,可大家互相帮衬,心里就暖烘烘的,对不对?”
聂红玉笑着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承业说得对。”她看向所有孩子,“当年的粥里,有沈廷洲的疼惜,有柳氏的牵挂——她后来对我可好了,每天都给我暖被窝;有陈教授的教导,有汤书记的支持,还有乡亲们的情谊。这些东西,比山珍海味还珍贵,比黄金白银还值钱。”她拿起石桌上的粗瓷碗,“现在咱们的日子好了,有巧克力吃,有新书包背,可咱们不能忘了当年的苦,更不能忘了当年的情。”
“聂奶奶,我们不会忘!”汶川来的小女孩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羌绣香囊,递给聂红玉,“这是我妈妈绣的,上面绣着老槐树,她说要谢谢您,让我们有学上,有饭吃。”其他孩子也纷纷站起来,把手里的礼物放在石桌上:有野菊花,有自己画的画,还有用彩纸折的小船——像当年沈廷洲给小石头折的那样。
“奶奶,我以后要像您一样,做个帮别人的人!”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晃着聂红玉的胳膊,“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回黄土坡当老师,教更多的孩子!”
“我要去汶川建工厂,像小玥阿姨一样,帮羌寨的奶奶们卖羌绣!”
“我要做食品,像奶奶一样,用‘实在’做良心!”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像刚出巢的小鸟,清脆又响亮。聂红玉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传承。她当年在黄土坡熬的那锅稀粥,不仅喂饱了小石头,喂饱了乡亲们,更把“互助”“实在”“坚韧”这些品质,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孩子们的心里,现在这些种子都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中午的时候,小石头提着食盒过来了,里面装着刚做好的野菜团子——是聂红玉早上教他做的,用的是现在的改良配方,加了小米和玉米,比当年的更香甜。“娘,孩子们都饿了吧?尝尝咱们新做的野菜团子,承业说要让同学们都尝尝‘黄土坡的味道’。”
孩子们接过野菜团子,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奶奶,真好吃!比巧克力还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嘴里塞满了团子,含糊地说。
聂红玉也拿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味道确实比当年的好太多,可她还是尝出了当年的温暖。她看向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年沈廷洲给她和小石头画的画。她仿佛看到沈廷洲站在树影里,笑着对她说“红玉,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看到柳氏坐在火塘边,给孩子们缝衣服;看到陈教授拿着《中国烹饪大全》,给孩子们讲菜谱;看到汤书记站在村口,挥着手说“红玉,好样的”。
“孩子们,”聂红玉举起手里的野菜团子,声音坚定,“当年的粥很稀,但我们的心很烫;现在的日子很甜,我们的根要更深。不管将来你们走到哪里,做什么工作,都要记住:做人要实在,待人要真诚,遇到困难别害怕,互相帮衬着,就没有过不了的坎。”
孩子们都用力点头,举起手里的野菜团子,齐声喊:“我们记住了!”声音在黄土坡上回荡,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小鸟,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谷子地,金色的谷穗在风里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
下午,孩子们跟着沈承业去了“红玉种植基地”,去看现代化的蔬菜大棚,去认识当年聂红玉挖过的苦苣菜;小玥带着汶川的孩子们,去给功德碑系上羌绣丝带,丝带在风里飘着,红得像一团火。聂红玉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手里捧着那个仿做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这次的粥很稠,飘着一层金黄的米油,香气飘满了整个黄土坡。
小石头坐在她身边,给她添了点热水:“娘,您今天讲的这些,孩子们都记在心里了。基地的师傅说,等明年加工厂建好了,就请孩子们来体验做酱菜,让他们亲手尝尝‘实在’的味道。”
聂红玉点点头,看向远处的“红玉希望小学”,教学楼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操场上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好,”她轻声说,“让他们多来黄土坡走走,看看这老槐树,看看这窑洞,看看这功德碑,就知道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就知道咱们的根在哪里。”
夕阳西下,孩子们回来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苦苣菜,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他们围在聂红玉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今天的见闻:“奶奶,大棚里的苦苣菜长得好高呀!”“师傅说,现在的苦苣菜都用来做健康沙拉了,卖到国外去了!”“聂奶奶,我明天还来听您讲故事,您讲沈廷洲爷爷救战友的故事好不好?”
聂红玉笑着答应,把孩子们送到村口。晚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和孩子们道别。功德碑在夕阳下泛着红光,“红玉扶贫,恩记乡邻”八个字格外清晰。聂红玉站在碑前,手里握着孩子们送的野菊花,忽然觉得,这五十年的风雨,都值了。
当年的粥很稀,但心很烫;现在的粥很稠,根很深。黄土坡的风,吹过了五十年,吹老了她的头,却吹不老她的初心;老槐树的叶,落了五十年,却长出了新的枝桠,像她的故事,像她的精神,在孩子们的心里,永远鲜活,永远温暖。
回到窑洞时,火塘已经烧旺了,小石头在熬小米粥,沈承业在写作业,作业的题目是《我的奶奶》,第一句就写着:“我的奶奶,用一碗稀粥,温暖了黄土坡五十年……”聂红玉坐在火塘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小米粥,香气混着艾草的味道,飘满了整个窑洞。她知道,她的故事还没结束,黄土坡的故事也没结束,这碗暖人心的粥,会一直熬下去,熬到下一个五十年,再下一个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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