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殿里,终焉王座前那片空荡荡的、连尘埃都无法停留的灰暗地面上方,空间像被投入滚石的冰面,无声地碎裂、旋转。
裂缝中,并非光芒,而是两种极致的“暗”流淌出来,一种幽邃如吞噬一切的黑洞,是永恒劫珠;一种猩红狰狞如凝固的毁灭之血,是永恒劫刀本体。
两件劫宝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威压外放,但它们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光线、声音、乃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生了诡异的畸变和退避。
终焉从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沉寂中抬起眼睑。
灰色的瞳孔落在两件至宝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太了解那位本尊了,热闹给了别人,真正的“麻烦”和“变数”,总是习惯性地丢给他这个处理“归宿”和“终结”的化身。
他伸出右手,那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稳定得像亘古不移的山岳。
永恒劫珠仿佛归巢的倦鸟,轻轻一颤,便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投入他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融合异象,珠子触及皮肤的刹那,便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无声息地沉入他灰色的躯体之内。
终焉的身体微微一震。
殿内,那恒久的、代表万物终点的“寂灭”道韵,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
一种更深沉、更绝对、仿佛能引动诸天万界最终大破灭的“劫灭”意韵,从他身体最深处弥漫开来。
他灰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上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如同宇宙终结时最后裂纹的暗金色纹路。
他的气息没有暴涨,反而更加内敛,但那种“不可接近”、“不可违逆”的终结者气质,浓烈了何止百倍。
他闭上眼,似乎在细细品味与劫珠融为一体后,那掌控“纪元之劫”的权柄。
片刻,他睁眼,目光投向依旧悬浮的永恒劫刀。
他看了一眼旁边气息与劫刀隐隐呼应、却又显得单薄许多的虚无之主。
“拿着。”终焉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平静,却多了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此刀凶戾,善斩生机,断因果,灭轮回。
与你‘虚无’之道,倒是相得益彰。用你的‘无’,去驾驭它的‘灭’。”
虚无之主眼中幽光大盛,毫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劫刀的刀柄!
“轰——!”
狂暴的毁灭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虚无之主的意识!
刀身剧烈震颤,出渴望杀戮与破坏的嗡鸣,猩红的刀芒几乎要透体而出,将这位新任主人反噬!
虚无之主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他周身虚无道韵疯狂涌动,化作无形的漩涡,强行包裹、吞噬、化解着劫刀的凶戾之气。
他眼中的幽光与刀身的猩红不断交织、对抗、最终缓缓趋于平衡。
当他再次站稳时,劫刀已然安静地被他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猩红收敛,变成一种内蕴的、更令人心悸的暗红。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愈飘渺不定,仿佛随时会化作虚无,又仿佛随时能斩出灭绝一切的一刀。
“谢……主上赐宝。”虚无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兴奋,也是余悸。
终焉不再看他,灰眸转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永恒大陆西方那片被罗睺和神逆折腾得乌烟瘴气的土地,也看到了某些潜藏在历史阴影里、本该消散却因缘际会残留的印记。
“人齐了,戏才好看。”
终焉自语般低喃,随即吩咐,“虚无,去把‘他们’带来。!”
“西方那两个跳得最欢的,还有……从时光角落里扫出来的、那几个不甘寂寞的古老‘余烬’。”
“是。”虚无之主躬身,身影与劫刀一同淡化,融入虚空。
……
终焉殿深处,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广阔空间。
罗睺、神逆、帝俊、太一,以及数百名形态各异、但无不散着凶戾、古老或桀骜气息的混沌魔神、上古大妖,此刻全被无形的终焉之力禁锢于此。
他们有的怒吼挣扎,有的沉默惊疑,有的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罗睺看着上方王座上那灰色身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让自己灵魂都在战栗的终结气息,心中惊骇莫名:“此人是谁?这地方……难道是传说中的归墟尽头?”
神逆兽瞳收缩,低吼:“放我出去!否则……”
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王座上的终焉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屈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色道韵扫过。
罗睺、神逆、帝俊、太一,以及被特意点出的另外几十名根基最深、潜力最大或执念最强的魔神,身体同时剧震!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灌注”!
浩瀚精纯、却又带着冰冷死亡与新生轮回意韵的终焉本源,强行冲开他们体内的一切关隘,洗刷他们的道基,重塑他们的魔躯、妖体、神魂!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