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那轻轻一动的手指,仿佛拨动了整个“神话真源大陆”最底层、最根源的法则之弦。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前、又似终结之后的共鸣,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去。
那并非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定义”的覆盖,一种“存在层级”的绝对碾压。
当其冲的,是塔外刚刚完成融合、气息与整个世界紧密相连的新生伏羲。
他脸上那凝重与惊惧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感觉到,自己与观测塔的联系、与脚下大陆地脉的共鸣、与虚空中流转的无数叙事脉络的感应。
甚至包括他自身那融合了两世智慧、刚刚质变升华的庞大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级、更本质的“存在意志”强行剥离、隔绝、压制!
仿佛他只是一幅画中自以为是的角色,而此刻,作画的人抬起了笔,轻轻抹去了他赖以存在的“画布”根基。
“不——!这不可……”
伏羲只来得及出半声不甘的嘶吼,他那融合了观测者理性与天帝威严的身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是最纯粹、最彻底的“存在”被“否定”,归于那鸿蒙眼中映照出的、包容一切的“虚无”。
堂堂两世伏羲融合体,连一招都未能再出,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塔内的三大概念化身。
无极(融合五太后所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漠然如万古虚空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现自己那“归于无”的抹除之力,在鸿蒙此刻的状态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对方站在那里,就是“有”与“无”的源头与统御者,他的“无”,在对方的“存在”面前,如同臣子觐见君王,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逃,想重新化入混沌,但周遭的空间、时间、乃至“可能性”本身,都已被鸿蒙一个念头彻底固化、锁定!
他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缓慢。
鸿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着,无极那混沌色的身躯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坍缩、向内塌陷!
他出无声的哀鸣,最终化作一缕最原始的、混沌未分的先天一气,被鸿蒙张口一吸,直接吞入腹中。
成为了他内宇宙那“虚无”背景下,演化“万有”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资粮。
真实与虚假两位老者,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
真实老者那憨厚的笑容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他现自己所执掌的“真实”概念。
在鸿蒙那“永恒”层次的存在面前,竟如同孩童手中的橡皮泥,可以被随意揉捏、定义甚至……推翻!
他想“否定”鸿蒙,却连鸿蒙存在的“定义”都无法触及其皮毛!
虚假老者更是摇不动他那把可笑的扇子了,浑身抖如筛糠。他引以为傲的“扭曲”与“幻象”。
在鸿蒙那双映照着“虚无”与“真实”双界的眼眸前,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腾得无影无踪。
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虚假”,随时可能被彻底“抹去”。
鸿蒙甚至没有特意去看他们。
他只是意念微动。
“真实”老者惨叫一声,他那看似平凡的身体,连同他所代表的“真实”概念,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迅融化、蒸。
最终只留下一颗无比纯粹、剔透、不断闪烁着“是”与“否”、“存在”与“不存在”辩证光辉的晶体——【真实本源】。
“虚假”老者则在无边的恐惧中,身形一阵剧烈晃动、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最终“噗”的一声轻响。
化作一团不断变换着各种扭曲幻象、却始终无法稳定成任何一种形态的灰色雾气——【虚假本源】。
这两样本源,同样被鸿蒙随手收起,投入内宇宙,成为了完善“永恒”框架下,世界真实性与多样性的补充规则。
从鸿蒙睁眼,到伏羲消散、无极被吞、真实虚假化为本源,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生在不到一个呼吸的刹那之间。
快到连这片被加固又撕裂的空间都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观测塔顶层的星象推演厅,此刻只剩下鸿蒙一人,独立于布满裂痕的晶石地面上。
塔外是凝固的铅灰色天空,以及下方那座依然在运转、却仿佛失去了“观测”核心意义的庞大城市。
一切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中,弥漫着一种令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余韵。
鸿蒙缓缓抬起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与封印,落在了那遥远北方、“寂灭深渊”最深处,那幅“永寂画卷”中,那个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在沉睡的灰色阴影身上——起源的“分身”或者说“替身”。
“出来吧。”